造謠的贏家

我大概是個消極的人,但我心底裡其實也希望明天會更好,雖然明天是怎樣能變好,我無法想像。

昨晚在社交網絡讀到now有線電視記者被屈的事件,隨後也讀到Alex為這位記者寫的澄清博文

在社交網絡上我還看到了當日在街頭即場進行的整個新聞簡報會實況,網絡上的指控看來是無中生有的造謠。

為甚麼要這樣中傷記者呢?出現澄清後為何仍繼續有無理的指控?我實在不解,並隱隱約約的感到另一重的不安。我希望事實並非如我所猜想。

馬來西亞於4月28日在吉隆坡有和平集會,群眾要求有乾淨廉潔的選舉,和平集會人數遠超過預期,大會很快便宣佈集會成功,請參加者和平解散。然而混亂情況卻在之後出現,結果政府出動水砲和催淚彈對付示威者,逮捕了200多人,然後淪為官方喉舌的媒體將集會的報導集中在群眾的混亂場面,把示威者描繪成暴徒。事實上,過去民主派人士舉辦的活動,亦曾出現過有人滲入破壞秩序,在428的集會期間,也有糾察防止有敵對派的破壞分子來搗亂。

馬來西亞的情況可能是不確當的比喻,不過讓網絡上有這樣造謠者,確實其心可誅,甚以可以稱得上是一石二鳥。如果能成功抹黑傳媒,令公眾覺得傳媒不持平,而且事事針對警方,這樣就可以打擊傳媒的公信力,亦令市民更同情和支持警察,覺得警察是常受傳媒無理攻擊。如果抹黑行動不成功,反被公眾認為是有批立心不良的網民在搞事,這也可以是另一種成功,這事件可以令公眾覺得網絡常被壞分子濫用,網絡正在傷害傳統媒體,網絡上的消息不可信,網絡是邪惡的溫床。結果,當權者就更可挾著民意,整頓「烏煙瘴氣」的網絡世界,對付它,規管它,父母官都是為市民好。警察是保護市民的,傳媒是香港的核心價值,所以一定要整頓網絡上的破壞分子。至於誰是網絡上的壞分子呢?到時再說吧。

我並非覺得網絡上的造謠者應該要保護,我只是覺得,有這樣的造謠者,很奇怪。也因為奇怪,所以有點不安。希望以後所得到的資料,能幫助解開迷團。

我可能想得太多了。2012年大概也不會有世界末日,不過這幾個月來,打開報章,讀本地、內地和國際新聞,都有太多奇怪而不可解的事,很多矛盾還未及處理便連消帶打的被解決了、消滅了。再讀友人的文章,不禁要問,難道我們已稍稍地進入了黑暗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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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世界末日有收視

我知道世界末日有市場,可是於周末在慣性收視台看到世界末日被包裝成資訊娛樂(Infotainment)節目《2012末日天機》,我還是覺得有點唐突,甚至有點不安。不安的並非來自對末日的恐懼,而是因為節目的手法。

世界末日有市場,因為這個題目觸動人心,所以宗教家向來借此招攬信眾。正統的基督教,以至奧姆真理教等被確認為邪教的新興宗教,無不以末日危機來勸導世人皈依他們唯一的真神。所以有棟篤笑牧師和聖經專家樂意當節目嘉賓,我不奇怪,前者在廣大群眾面前積極宣揚末世教義,更是天職所在。

其實就算沒有宗教人士的渲染,你我老早就感受得到這個地球快要玩完。地球歷史數十億年,有人類蹤迹的數百萬年中,愈近代的,愈是破壞地球的歷史。戰爭和工業化大量生產對自然的破壞尚且不說,單說地震、海嘯和火山爆發這類大型自然災害,傳媒常附和着政府和專家聲稱是「百年一遇」,實際上卻是頻頻發生,而且更是一次比一次嚴重。據說和環境破壞有關係的風災、水災、旱災和大風雪,亦已被統稱為「聖嬰」(及「反聖嬰」)現象,情況一年比一年嚴峻。種種天然和人為災難,配合末世預言,可謂如魚得水。

世界末日有市場

對於宗教人士積極善用末日來傳教,我是沒有太大意見的,畢竟這個世界因為宗教之名而掀起的爭端也夠多了,就由他吧。若然看到的節目是有財有勢的宗教團體出資製作,然後像購買電視廣告雜誌時段那樣來做軟性宣傳,我是不會感到過分不安和不妥當的,反正是各施各法。

可是《2012末日天機》怎樣看來還是電視台覺得有收視就去製作的節目,請來風馬牛不相及的嘉賓,說的都是陳腔濫調。

我並不是認為世界末日不可以討論。環保人士用科學數據和觀察,然後得出地球瀕危的結論,要人類改變現有生活方式,這樣的討論有好處;宗教人士眼見世道崩壞,勸人們回頭是岸,這樣的感化亦有意思。甚至乎玄學大師純粹以風水術數借題發揮,觀眾反而知道這是什麼回事。電視台向來都有玄學節目,收費台更時有擺明車馬只問鬼神的靈異特輯。但若說到壞品味,還不及眼前這個不倫不類的末世論壇。

論壇不倫不類

這個新節目可惡的地方,是它起用了藝人和前主播來當主持,企圖在包裝上做到既有娛樂元素又有新聞內容的中立客觀。不過再細看嘉賓陣容,你就難以對討論深度會有任何期望。且不說前面提及過的宗教界代表,在宣傳片上介紹是「資深傳媒人」的梁家權,在節目中華麗變身(或曰「升呢」)為「社會觀察家」。敢問哪一個當過記者編輯的,從來沒有觀察過社會。我也常觀察到本埠的荒謬,只是未能成家。學術界派來的代表並非末世考證中最需要的科學教授,而是來了一位通識教育部的導師。我以小人之心猜測:科學家還是有他的專業底線,要他們在如此的討論當中侃侃而談實有難度。

更令人失笑的是藝人嘉賓王喜,他的「升呢」更厲害,竟能搬出五行術數,只能說電視台所見的玄學大師,本質上與藝人別無二致。惟有再以小人之心認為:連風水師都不能說的天機,藝人都敢說。

早前讀博客Alex的文章,他說《誰家灶頭無煙火》中當傳媒老行尊(或曰「資深傳媒人」)的岳華這樣的一句話:「揭穿神棍真面目,是我們傳媒工作者的責任。」Alex要批評的不是早前在台灣預言5月11日的上午10時42分37秒是地球末日的「王老師」王超弘,而是隨着他起哄的台灣傳媒。王超弘的預言落空了,十日後的5月21日,美國福音電台傳教士Harold Camping的預測,亦在恥笑聲中落幕。末日會否在2012年來臨,大概只有天曉得。值得我們去追究的,是傳媒人有否做好本分,還是為求吸引眼球,加把勁地去渲染不安。

原文刊於2011年6月10日信報副刊〈城市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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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檳城印象

我想放長假遠遊,也想去日本賞櫻泡溫泉。據周兆祥博士說,這是不環保的都市人生活模式。不過放假外遊於我來說,是繁囂生活的微小救贖。結果遠遊不成,日本亦踏入梅雨季節,最後用了一個長周末去了檳城。

檳城對香港旅客來說很冷門,幾天逗留,幾乎沒有碰到一個港客,朋友們聽到我的目的地,都問:有什麼好玩?會不會很悶?

沒有高樓

去檳城的決定確實有點即興。某個星期日在英文台看到一個背包旅遊節目,主持人乘着火車去旅行,應該是貫穿馬來半島吧,其中一站就是檳城。我看着節目,覺得這個地方充滿着舊日風情,有如時光倒流,跟以前去過的新加坡或者泰國頗有不同。「好想去啊。」其實看着外地製作的旅遊節目,我都常會這樣的讚嘆。

內人轉過頭就找了些資料,過兩天就已訂好了機票。能這樣說去就去,雖然只是東南亞,也算是個「小確幸」。

澳門在2001年開始申請成為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到2005年成功列入名單。檳城則由1999年便開始申請,期間兩次被拒,至2008年才與馬六甲一併入選。我也曾跟着澳門的世遺路線走過,若與檳城比較,可謂小巫見大巫。撇開馬六甲不計,單單在檳城喬治市舊城區,列入世遺的核心區域達一百零九公頃,當中有二千三百多座舊建築,在外圍的一百五十公頃緩衝區,亦有另外二千三百多座舊建築,反正整個城區都是完整的殖民地商港舊貌,幾乎沒有滲入新建設,亦沒有令人討厭的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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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香港或者澳門將某幾座舊建築物保留下來,然後將之「活化」,整個喬治市是原汁原味的保存下來,而且毋須刻意活化,因為人們仍然在城中起居生活。地舖小茶室、小商店照常營業,都是個體戶,未見連銷店入侵,裝潢用具就是上百年前的模樣。身處其中,有如回到舊香江。在香港,在那個「活化」了的舊大押或舊水警總部喝一杯咖啡是優皮品味;在檳城,在聖喬治教堂對開那廣東華僑聚集的教堂街【圖】吃一客去骨海南雞飯,味道勝過香港的星級食府,是4令吉(折合11港元)的平民消費。雖然獲列入世遺,當地人對外來旅客的態度就如平常,沒有刻意要去做遊客生意。周末的街上還是有點冷清,一整天只見過一兩批日本遊客,還有在博物館見到一些本地遊人。

遊世遺舊城,那些上了年紀的日本遊客被導遊抬上了每輛可載兩人的三輪單車,但最好的方法,還是以自己的步調徒步逐一遊覽。檳城的士沒有收費錶,上車先問好價錢。乘坐過幾次,經驗是司機都老實,沒有亂叫價,比文明大國文明。我們先乘的士到位於檳榔島右上角的鐘樓開始,從右至左、由北往南的逛,先有炮台、市政廳、市博物館、教堂等,都是百多二百年前的殖民地建築,再往下走,是華南各鄉各姓的宗祠會館。據說鄭和在五百多年前便來通商,百年前的辛亥革命爆發,前一年孫中山就在此與盟友創立《光華日報》。黃花崗的起義,亦是在檳城議決和策動。

滿天神佛

華人南下經商,當中亦有漁民,他們沿岸搭建的排木屋,稱之為姓氏橋,有點像我們的大澳水鄉。檳城除了曾是華洋雜處的殖民地,當中亦有本地的馬來人,西來的印度人。所以在檳城有除了有教堂和天后宮,還有印度廟和回教寺,泰國和緬甸的南傳佛教,香火傳延至此城。滿天神佛,卻在這個不產檳榔而只是狀似檳榔的小島上和平共處,對比現今世界,恍似奇迹。

檳城的航班不方便,這可能是港客不喜歡的原因,選擇直飛檳城每日只有一班對開,只能下午機去、早機返,假期的首尾兩天就花了在交通上。如果選擇在泰國或吉隆坡轉機,則更費時失事。回想起來,台中不及台北旺,檳城難與曼谷比,是輸在起跑線。然而這樣的輸蝕卻能避開港客,在我看來算是個優點。

Penang Hill

原文刊於2011年6月3日信報副刊〈城市智庫〉

延伸舊文:Lorong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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