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檯吃飯

詹德隆在信報的《中通外直》寫道:

有一次在廣東省旅遊,僱用了旅館的車伕,到了吃中飯的時候,根據我輩香港人的習慣,自然邀請他一起同檯吃飯,誰知幾乎闖下大禍。

此人一坐下來就對女侍應們呼呼喝喝,頤指氣使,一派老子高高在上,你們這些侍應只是奴婢下人的封建作風。我們看得很不慣,但又不能制止他,結果整餐午飯吃得很不是味兒。想不到搞社會主義平均制已有五十五年後的今天,中國人那根深蒂固的階級觀念還是如此牢不可破!

我也有類似的經驗。話說有次代表客戶請幾位記者參觀客戶在內地的工廠。由於參觀活動安排在第二日早上,我們頗晚才抵達該鎮,所以我叫客戶不用親身迎接,派個當地的員工帶我們回過夜的酒店便可。

來接我們的是個口齒伶俐的營業科員工T先生,很年青有為的樣子。我見他是客戶派來的,應該也有點份量吧,便和他閒聊一下公司的發展,以及翌日參觀活動的內 容。怎料T先生似乎對公司所知有限。本來也不打緊,麻煩在T先生上位之心昭然,不斷逗我們談話,八卦之餘充有料,媚態百出。我後來惟完全沉默,擺出一副不 要惹我的樣子。

抵達酒店,我與記者們先上房安頓好,約好了T先生十五分鐘後在大堂匯合,然後一起吃晚飯。

匯合時間到了卻不見T先生,等了一陣子我便逕自和記者到酒店旁的酒家「飲夜茶」。

到我們已差不多吃飽了,T先生才趕過來,很慌張的樣子,趕忙要擔起招呼的工作來。我說我們也吃得差不多了,請他也坐下來吃,我們叫點甜品或水果好了。誰知馬上便闖出禍來。

T先生呼喝看侍應奉上甜品和水果,不料這家酒家只有夜宵供應,沒有甜品和水果。T先生便立刻發難,大罵一輪,還是不得要領,最後竟然呼喝侍應,要他外出買回來。我愈叫T先生不要麻煩,他愈將對侍應的無理取鬧升級。兩位在場的記者都很尷尬。

「夠了吧,你煩不煩!」最後我發火了。我禮貌的請侍應退下。記者們說,從來不知道可以那麼兇惡,被我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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