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菅沼說,我不關心你們肯不肯道歉,事情已過了這麼多年,假惺惺的道歉已變得沒有意義。可能因為我不是幸存者或死難者家屬,我也沒有想遏補償問題,坦白說,戰爭的創傷並不是金錢能補償得來。但你們沒有認真面對歷史,還意圖把侵略說成紛爭,我們很難接受。菅沼唯唯諾諾,話題便談到其他東西。
據說首家民間投建的文革博物館已在汕頭市澄海區開設,二十年前巴金先生便有此想法。他說:「過去的事也只好讓它過去,有人不想舊事重提,有人不能不舊事重提,我屬於後者。因為記住過去的教訓,我才不怕再次上當。」
菅沼說他有研習書法,而且他的書法學會成了其中一位director(理事?),現在他的字有價。我聽下來大概理解,日本人喜歡排資論輩的風族簡直無孔不入。他說他的會長會有電影、廣告、商戶找他題字,收大師級價錢,他是第二三級,收另一個價錢。他現在可以把作品送給客戶,對方亦會重視。他說,他打算把他的書法賣到台灣,正當我狐疑台灣有那麼多國學大師為何會花錢買一位日本上班一族的書法,菅沼再加一句,他打算把賣書法發展成事業,或退休後的事業。
我沒有看過菅沼的書法,只記得他曾用兒子的胎毛做過毛筆。我禮貌地向他求畫,他笑著說:「很貴的啊!」我好像有點明白日本電影的題字為何總是東歪西倒。
(行文時身在茶餐廳吃我的late lunch,有食客收到短訊,稱名馬精英大師連嬴十七場後終於跑了個第二,年青waiter聽到後用高聲說了一句:「So disappointed!」精英大師衰,即係我地衰,罪過、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