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 02 2005
賈樟柯的世界‧我們的中國
五零一房東說《我的一百》、《十大至愛》這類「潮流題目」有市場,蓋因想個好題目有時比想內容更難,想個可與一眾Blog友熱烈交流的熱門話題便更不容易。
例如阿野在獨立媒體發起《來來來寫賈樟柯》,據說不算太熱鬧,參與者都是相熟朋友。其實好尷尬的竟然要由法國人來搞的賈樟柯影展的入座率已算不錯。法國人重視亦是有利因素之一,座上客中添了不少老外。大家寫賈樟柯寫得不熱烈,也許是寫他的電影太難。我以為,賈樟柯的電影不只能感染到看慣悶藝電影喜歡貼錢買難受的影癡,只要對我們的社會、我們的中國、我們的世界有一點點關注和情感的話,你可以很容易的被賈樟柯的電影感動。所以我沒有包袱,之前高聲呼籲所有人(不只是少數志趣相投的朋友)去看五月二十八日最後一場足本一百九十三分鐘的《站臺》。有些電影你會知道是一已所好,例如王家衛、侯孝賢和最近爭論得很厲害的蔡明亮,好看不好看總有極端的爭論。
賈樟柯的電影,至少由《小武》至最近的《世界》,最厲害的地方是把一個赤裸裸而又真實的中國展現在銀幕上,這不僅是一個高解像的畫面,而且是個全方位的精神旅程。換一個說法,賈樟柯不是電影的作者,編寫這些故事的是我們的開放改革、我們的政府、我們民族特性和我們自己本身。這樣的電影,看罷足可令平日不常看電影的人久久不能言語。故此,已沒有需要在乎口中說出來的批評是好是壞。反正,你已不能再無動於衷。
阿野說賈樟柯的最新作品《世界》出爐後,影評兩走極端,一邊是近乎個人祟拜的吹捧,一邊是「語帶妒恨的尖銳批評」。回看只有三十五歲的賈導演的發跡史,他在九七年以《小山回家》參加香港獨立短片比賽拿了金獎,得獎讓他找到了香港的攝影師余力為和一些資金,他的《小武》是交給北京電影學院的final year project,第二部長片《站臺》已成為不朽名作,更讓他發掘了其後兩部電影都當主角的趙濤。之後的《任逍遙》已把他帶到康城,最近的《世界》更讓他當上了法國騎士。法國用他來作中法文化文流的大使,中國容許他的電影走出地下。這樣的一個人物,在「憎人富貴厭人貧」的華人文化人/知識分子圈子裡,出現阿野所觀察到的兩種極端,也是很自然的事,如果我們的中國影評人都能像法國人一樣不亢不卑不分國界的支持他們認為值得支持的好電影,我才感到意外。
賈樟柯的《世界》與前作有分別,但一個導演的電影真有必要和他的前作比較嗎?Miss Lee只看過《世界》的DVD已深深被電影所感動,Miss Lee昨日馬上寫了篇《程翔》,我讀了也深深被文章所感動。要感動人,山西北京都是人情,長鏡頭與FLASH動畫都可以是手段。
《世界》之大,說三天也說不完。自己有兩個小節特別感動。一個是小桃與俄羅斯女子再遇時,感同身受已勝過千言萬語。善良的俄羅斯母親為了生活,已由賣藝的世界公園轉到賣身的娛樂場所幹活。一個經濟體系要起飛,第一筆資金總是要由女人賺回來,日本如是、台灣如是。然而這些地方竟然特別多大男人!另一個小節是被人叫作二姑娘的小伙子在煙包紙上寫下的遺言,他用了最後一口氣寫下欠了朋友的十元八塊的清單。從山西跑來北京打一份只有百多元的地盤工,為了賺加班的津貼最後弄至意外,臨死前沒有恨,只記掛著自己欠人家的錢。我們呢,賺一萬元信用卡簽賬款額十萬元不臉紅。
賈樟柯在五月二十二日的座談會中也談到《世界》幾個有趣的地方。很多影評對他用上FLASH動畫大加批評,他說他用上FLASH其實正是想展示出這種媒體過分普及背後的荒謬。FLASH好像太容易了,用FLASH來說的故事也太簡單和太虛擬了。然而FLASH和3D動畫在內地卻是最時尚的,這似乎反映了一些問題。用FLASH來表達主角的感情瓜葛,正好配合城市人感情上的那份不踏實。有位觀眾問賈樟柯為何在《世界》裡不再用流行曲做電影的音樂,賈樟柯說他已不喜歡聽現在的流行曲了,好像《老鼠愛大米》這類網上流行曲,也是用FLASH來傳送,他說他真的覺得《老鼠愛大米》不好聽。
賈樟柯在香港沒有像張藝謀、陳凱歌那樣造成話題,是因為我們都愛反智。
寫《世界》不是想你看我這篇三腳貓影話,是想你把握機會,六月二日晚上七時半藝術中心還有最後一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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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迹太快這點說來也是。而與他聊了兩次,另加其他訪問後,我在想也有另外一個原因。賈樟柯之所以有爭議,是他對影片在國內發行的執著,和按這執著一連串所謂調節或「妥協」。九五年前後是所謂「後第五代」開始在抬頭的年份,那年也是如文中提及的《小山回家》的完成年份,更是大陸的「中國廣播電影電視部」的「三號文章」生效的年份。
那份文件的影響,大體來說便是國內由單一家發行公司壟斷所有電影的發行的情況從此中斷,電影發行自此以後的關鍵不是政府機關的意志和審查,而是市場(或至少是各地方的院線所以為的市場的)喜好。換言之,後第五代所面對的市場環境與張藝謀和陳凱歌等所面對的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整代的第五代也因而得到如「地下電影」的標籤。而賈樟柯的爭議性,與他希望突破這制度性的「地下」狀態,我想不無關係。但這種「走向市場」,或許便最是惹火。
再翻查一下資料,希望能夠整理一下有關這方面的脈絡,為賈的「神話」解一解昧:即希望能夠在賈的藝術成就之外,搞清楚他究竟在甚麼其他地方下過苦功,和這些苦功的重要性在哪。
另,我明晚也會趕班車看多一次足本的《世界》,如果你都會看的話,看有沒機會能碰面聊幾句吧。
我沒有去重看《世界》,卻跑了去看好像也是獨立電影的《追蹤眼前人》,我可沒有理它獨立不獨立,只是梁家輝、林美貞和雪兒都是頗喜歡的演員。電影本身嘛,還可以吧。我也不會因為它是獨立電影而特別賣賬。
不知道阿野你對市場不市場、獨立不獨立會不會有特別的情意結。其實看電影,好看就好。作為一個導演,絕對應該想盡辦法讓更多人看到自己的拍的東西。賈樟柯說過(大概意思),他不是那種從少立志要當導演,把電影看作一切的人,只是他剛好遇上了電影這個可以用作表達思想的工具。他是有話要說的人,如果說的話無人聽到,也沒有意思。
雖然我跟你們不太相熟,但我也看了《世界》和《小武》,粗拙的筆記也有寫。而我的朋友也因為我的介紹,去電影中心看了《世界》,同樣寫下筆記。
雖然我跟你不太相熟,但我也常看你寫的筆記,你看電影甚勤啊。
《世界》是我近年最喜歡的(中國)電影, 賈樟柯幾乎也成了令我唯一有期待而不失望的中國導演 (近年的黃健新, 張元…都不復當年似的) 那麼豐富又那麼簡單, 但我不懂寫, 太喜歡的東西總是不好寫… 《世界》在大陸票房慘淡, 大抵是意料中事, 還好他不是張藝謀。裏面沒有傳奇, 卻有生活。
題外話:
豆瓣最近加入了電影的data 啦, 而小組方面, 有人創立了”上海電影節”小組.
http://douban.com/group/siff/
我在想, 也可以做一個”香港電影小組”, 讓兩地的人有多些交流~
也可試試,應該不難吧。
我不肯定電影方面,你們有提過的電影, 如database 沒有, 可否自行加上去…
(現在的書本是可以的)
如果是的話, 將你們的筆記加上去, 應很可觀呢~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