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是套看得人心酸的悲劇。現在要去北海道,有飛機直航,數個小時就到,遍地薰衣草把你包圍,浪漫醉人。因此你不能想像,一個有爺爺、爸爸、媽媽、哥哥和妹妹的五人家庭,從日本的南端長崎遷往北海道,其間要了賠上最年幼和最年邁的兩條人命。
礦工似乎都有著悲慘的命運。在溫暖的長崎當礦工的爸爸執意要結束黑暗的生涯,到北海道做乳牛農場個體戶,媽媽說不過爸爸,只有帶著幼子幼女和爺爺一起跟隨。由長崎到廣島到大阪,踫上與貧窮格格不入的萬國博覽會,雖覺非常吸引,也只好在門外窺看。然而舟車勞頓,已累壞了幼弱的妹妹。經過富士山的時候,妹妹發病。到了東京,妹妹終於失救斷命。可憐這家族要遷徙就只有一套車票,還要哀求殯儀館即日為妹妹火化,然後趕北上的火車。
就在爸爸媽媽為妹妹的喪事奔波之時,爺爺把自己剛到手的養老金拿出來接濟,並照顧著小哥哥,帶他到動物園消磨下午,好讓爸爸媽媽能專心處理妹妹的後事。
小哥哥獨自走到動物園中的一個小攤販旁,充滿好奇。小攤販的年輕女售賣員見小哥哥模樣可愛,便問小哥哥是不是想吃玻璃櫃內的蒸包。小哥哥沒有答話,女售賣員便偷偷把一個小蒸包袋起,塞給小哥哥。
小哥哥拿著蒸包回到爺爺身旁。爺爺問小哥哥哪裡得來蒸包,小哥哥也是沒有答話。
爺爺問:「是不是你望著蒸包想要,問人家拿?」小哥哥也是沒有答話。
爺爺問:「是不是你望著蒸包,人家便給你?」小哥哥也是沒有答話。
爺爺溫柔地說:「你不是乞兒,你要是想吃蒸包,便跟我說,我們可用錢買。知道嗎?」然後掏出碎銀,著小哥哥去付錢。
女售賣員說:「是你爺爺要你拿錢來的嗎?」小哥哥點點頸,女售賣員向爺爺望了一眼,喃喃自語:「真是個怪老頭。」
怪老頭隨著他的兒子、媳婦和孫兒終於到了北海道。在農民的歡迎會上高興地唱了一首礦工的歌,那夜就在睡夢中死去,去照顧只有她一個先走的小妹妹。
延伸閱讀:身教
《家族》為第一屆香港日本映畫祭《男人之苦:山田洋次特集》選映電影之一,本周日(八月十四日)下午二時在百老匯電影中心還有一場,不要錯過。


換轉是粵語長片的爺爺,可能會先罵小哥哥那裡把蒸包偷來。另一些民族又可能會說聲多謝笑納。國家慢慢富庶,乞兒越來越少。不同的爺爺,不同的回應,不同的社會背景。
最近聽到一電台節目,應該是訪問環節:-
小男孩氣沖沖,一輪咀很快地問:點解你唔係鬧佢!又或者係問佢點降要咁做!而係要打佢?!
兒甥女細個的時候,被媽媽(即我姐姐)打,其後姐姐竟見到她打玩具公仔,嚇到姐姐以後改變責備方式。
有些字不見了,再打一次。
「點解你唔係鬧佢!又或者係問佢點解要咁做!而係要打佢?!」
失敗,唔好意思。
不同的社會背景可能真的會有不同的回應﹐ 但爺爺要孫兒去付錢事實是要他知道做人是要有尊嚴。 爺爺問的第一句說話已經很清楚, 他不是死愛面子, 只是不想孫兒日後會以為他人可憐他是件理所當然的事。
Itsuke,電影橋段是開放的,我的文字也盡力保存那開放性,但我的想法與你的詮釋很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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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即時看法和Itsuke也接近,或許都是受著類似的成長背景默化。再想一會,爺爺提到乞兒,日本富裕了幾代,不知現代日本孩子對乞兒有多認識,也不知電影的年代背景。我覺得爺爺不提乞兒較好,一提總覺是帶點自卑的尊嚴。尊嚴一詞其實不淺,我也沒有認真想過。姐姐因孩子可愛或可憐孩子給他包,行動一樣,動機不同,家長的回應是否應一樣呢。
eyer,有一點不得不承認,窮時人對別人的善意特別敏感。我相信女售價員的動機很純粹,見小孩可愛用蒸包逗他歡喜。
然而電影在七零年上映,那是一個買套車票也沒錢,女兒病了也差點不想去找醫生的家族,那種尊嚴確有點自覺卑微但不容看扁的味道。
你的看法令我想到,窮時節仍見,不亢不卑,不是件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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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太認真看待我所指的「恐嚇性」~ 學我呀媽話齋,我說話,從來都是冇正冇經)
看你的文章就已经觉得很心酸。唉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