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利問百老匯電影中心為何不多放內地電影,我想到底與市場有關,香港觀眾喜好大陸片的,特別是現代寫實背景的,可謂少之又少。
今天(星期六)看報紙有個很小的廣告,黃建新的新戲《求求你,表揚我》在影藝上映。又黃建新又影藝,教我怎能不重溫舊夢。我約在下午一時在票房買二時四十分的票,當時就只有我一個觀眾,到電影放映時大概不過二十人。
黃建新這類電影以輕鬆手法反映現代化下的中國光怪陸離,內地人自己看或會有共鳴,對香港人來說則比較疏離,同時亦缺乏外語片那份異國風情。例如亦正在影藝上映的六小時電視電影《燦爛人生》,單是意大利山坡上綠草陽光便可吸引到影痴進場。
也不是所有大陸電影都沒有市場的,突破策略是「走出去」。例如剛獲康城影展評審團大獎的《青紅》,近期便同時獲選為《香港亞洲電影節》及《中國電影展2005》的參展電影,其實《青紅》的DVD早就在一眾樓上書店有售。有關單位其實好應該把機會留給更少和香港觀眾接觸的電影。思存曾說過,他以前是透過在影藝的中國電影了解中國國情,認識老百性小人物的生活。
在題材內容以至意識形態的重重審查下,在大陸拍社會實況的電影最難(像賈樟柯早期的作品都是地下的),也直接影響了電影的可觀性,觀眾要理解大陸電影的限制,才能曲線地欣賞到創作者在局限的環境下力求突破的功力。
黃建新的新作明顯不及當年,製作規模大了反而削弱了真實感,故事犯駁和不令人信服的地方甚多,男主角王志文和范偉演戲的感覺太強,沒有以前葛優以至馮鞏(《誰說我不在乎》,又名《婚姻證》)那種小人物的立體性格,反而是差不多要演花瓶的陳好演得不錯。陳好似在甚麼電視劇中見過她。電影似乎想反思新聞媒體在社會上的角色,但媒體在內地從來都沒有把報導真相放在最高位置,令戲中意圖製造的矛盾衝突變得不可信。
題外話:在不足二十人的觀眾當中有中聯辦的副主任王鳳超,看來他也是個戲迷,因為他散場後沒有離開,等看接著放映的《燦爛人生》上半部(180分鐘),至於他會不會直落再看下半部(又是180分鐘),那便不得而知。
延伸閱讀:影壇快訊之中國電影展2005


以前只要是宣傳介紹說什麼大師什麼影迷不可錯過(HKIFF 場刊很多這種字句),我便會一頭栽進去這些電影。可能因為那時我剛剛學人看電影,於是什麼都試,後來愈來愈覺得「不對路」,因為很多看完都一頭霧水,有時甚至看了影評解說原來作者想表達XX這種想法,啊,那又怎樣?只覺得因為要表達那個XX而造一套電影,好無聊。
現在看什麼影展或新上映的電影,如果我一開始就肯定知道不會跟那個導演或那套電影的題材產生共鳴,就算拿了十萬個獎或有十萬個專業影評人推介,我也不會看。除非像 Fellini 或最近 Bela Tarr 那樣不管內容題材,只是看黑白構圖十分鐘推軌不剪鏡頭也很精采則例外。說起 Fellini,其實他的電影是高度 native 的,從題材到對白其實只有意大利人才會看得懂(就好像其實只有香港人才會看懂周星馳的電影),我要看一些講述 Fellini 的書才明白那些內容。不過不明所以只看他的電影手法已很好看了。
另外,又因為影藝比較隔涉,有很多想看的大陸電影因為懶都錯過了(甚至不知道放映過),對我來說比較方便的是 BC,所以才會問為什麼 BC 不多放一些大陸電影。
BC現在攪的影展,其實也有一定的商業考慮,選的都是在影痴界有名氣的(當然亦有一定質量),這樣才有上座率保證。反而康文署與電影資料館攪的,常發現滄浪浪遺珠。
我在想,為何大家會看《活著》、《天下無賊》,但很少人認識《大撤把》,《手機》也沒有機會上畫。《青紅》獲兩個影展選映,卻不選賈樟柯的世界。是發行的問題,還是觀眾口味的問題?
Pingback: 光影筆記 » Blog Archive » 中國電影展2005
正猶豫著要不要去看《求求你,表揚我》, 自從大搞市場化後, 黃健新的戲像失了神采似的。
說到從電影認識國情, 有時又不是直接從電影呈現的東西而看到, 反而是看它曲筆寫了甚麼, 不敢說甚麼, 一定要怎麼說… 偶然一兩個場面能看得痛快, 已是驚喜, 通常整體地看總有這樣那樣的瑕疪。
哈哈,我竟是今天在戲院內的其中一人,座位是D6,為何我竟沒有注意到王鳳超?
上一遍你寫你在藝術中心看《任逍遙》的那一天我也在(沒記錯是5月21日),但沒有留言。想來,我們已有兩次見面的機會!
今天看過《求》後跟朋友討論最後那一幕,只要是做好事的也值得表揚。為何是影著人民英雄紀念碑?是不是對六四的指涉?不知你怎麼看呢?
王鳳超(其實我也不敢說定100%是他)我是在散場時看見他的。帶位員頗禮貌周周的招呼他等下一場戲。
這個世界真小,我想我們還會有機會遇上。說起巧合,我當晚還有點即興的去看港樂的《深宮情仇》,赫然發現我在TEENPOWER認識的FRANKIE的女朋友就坐在我旁,也是獨自跑來看此劇。
你說人民英雄紀念碑那幕我倒沒有很在意,我看戲其實很粗枝大葉的。是否有隱喻,關鍵在觀眾那邊。正如思存說,大陸電影有不少曲筆,趣味就在那裡。人民英雄紀念碑在六四前就有,它本身也有原來的意義,正因為它不會只代表六四,才可在內地通過電檢。
manual trackback
2005 初冬電影節目
哈哈,雖然不知你是誰,我總覺得我們我們share差不多的朋友圈子
你說得對,我跟朋友的爭論正在此
朋友說人民英雄紀念碑有多重意義(或者更代表”革命”精神)
單純指六四的話便絕不能通過國內電檢
或者大概真如思存所說,這是一個極具趣味的曲筆
戲最後一幕,(大概)的讀白是:凡做過好事的也值得表揚
我的想法是:導演意指參與六四的人值得表揚(因鏡頭影著天安門和人民英雄紀念碑;這一幕基本上影任何一個影也行)
朋友的想法是:顯然楊紅旗父子在騙古國歌,並意指共產黨,”凡做過好事的也值得表揚”的意思是,雖然這對父子(共產黨)所做的有些不對,但因曾做過好事,也是值得表揚的
你的看法如何??
我看的時候實在沒有很強烈的看法。你要知道,黃健新從來都是建制內的導演,今次的出品/監製,有莊澄(香港寰宇高層)/馮小剛,我很難說像此片有太多六四情結。
我自己對表揚的看法其實很純粹,我以為如果幫助別人/做好事是為了要得到表揚的話便相當低層次,我們做或不做一件事,最應該關心的是該不該做,是否合符公義,而不是去計較能否得到表揚,這就是我們常說「知恩莫望報」的傳統美德。我當然不反對去表揚好人好事,但像楊氏父子以「儲積分」的心態去做好事要不得,我想導演會更關注這個與政治無關的命題,電檢部門也樂意見到電影有這種人性的基本反省。這種共產黨下的舊派陋習,我相信現時掌權的人亦樂意通過各種宣傳工具去批判。我們在內地常常見到甚麼「文明企業」、「模範單位」,這類表揚制度明顯過時。坦白說,楊紅旗最後上了報不過是他們父子沾沾自喜,一般老百姓看這類「正面」新聞自有他們的「adjustment」。
楊紅旗表面上傻傻的但千萬不要當他是好人,古國歌問他幸福是甚麼,他說:「幸福就是,我餓了,你有肉包子吃而我卻沒有,那你就比我幸福了。」這種憎人富貴的無產階級思想實在很差勁也很落後,落後到當今共產黨都會覺得非要改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