誨人好倦

大家都在討論著香港人是否冷血，是否會見死不救。不少BLOG友都走出來，力陳香港人「見死不救」的因由，力證香港人其實不冷血。

我不知早前被罵冷血的羅太見此會有何感受。與其說羅太講錯了話，不如說她在不適當的時間和場合溜了嘴說了真話。我有位朋友在統計署工作，他說羅太這幫人信科學信數據，教師自殺與教改沒有因果關係，他們是從數據結論得來，不是冷血不冷血的問題。

但我們中國人有種傳統思維，就是有口德不對死人說壞話風涼話，對死者尊重，對死者的家人尊重，死者生前好的要表揚，壞的不責究，所謂「死者已矣」。如果我們討厭羅太在人家屍骨未寒時說三道四，那麼我們聽到死了妻子的梁先生怒吼「港人冷血」，也不宜學羅太那樣只說理而不念情。就算梁先生的抱怨於理不合也好，但現在是他不是我們遭逢劫難，如果我們不能還他一個親人，就容他宣一口烏氣吧。

說起羅太，去年尾有一個給教師參加的國情與基本法研習班，據說已是第二屆，前陣子還搞了個結業禮暨分享會。因為有黃仁龍主禮，密斯去了採訪。回來她很大反應，要我一定要代她寫寫，我一直不知如何下筆。

她說這個研習班由胡漢清、譚惠珠、梁美芬等親中到不能再親中的「左仔」主講。這類研習班的內涵我當然知道，當年我認識密斯，就是在北京參加清華搞的國情研習班。我們當年不受教，主要是借機廉價遊故宮、上長城。但密斯見一眾結業的老師（有些還是校長）統統被洗腦，說出大量肉麻又無知的讚嘆分享，對現今老師的獨立思考能力不禁存疑，而且非常失望。她跟我說：「看到這班人身為人師的竟厚顏無恥地直認回歸多年都看也沒有看過基本法，十足港英餘孽，現在沒幾個星期便被人完全改造，甚至向記者說：『終於明白到曾特首所提出的民主也需循序漸進的意思。』又說『在奧運會聽到國歌心情激動。』想到我們的下一代由這班教師來教導，我想吐血呀公園仔！」

我當然明白密斯的激動，但這類分享會有記者在場，說穿了就是公關宣傳活動，我勸密斯不要太認真，裝出來也說不定。就算是真情流露，也可能是部份經過主辦單位精選出來的「最佳樣板」，並不代表整體情況。

但密斯還是要我最好寫寫，寫出來讓老師和其他人有個警惕。密斯覺得，做人不可太Naive，為人師表的尤甚。

是的，我們都對老師有一份額外的期許，除了教書之外，做人處事都要「似番個人」、「有個榜樣」。有些人會覺得老師向來薪高假多福利好，現在教改要他們辛苦一點就受不了，不值得可憐。我不認同，我認為教師有一份額外的壓力。最近因緣際會，我也當起兼職導師來。對著一大班學生，我覺得講課不辛苦，但「為人師表」要他們對學習產生興趣才是壓力的來源。所以我懷疑，教改壓不死那些打份工的老師，先壓死的是那些全情投入事事上心的好老師。

羅太不體恤這份壓力，不知當中的愁苦，因為她和曾特首一樣，是政務官，不是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