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中通外直

中國同香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社會。中國沒有投機取巧的資本家，沒有壟斷居奇的地產商，沒有場外投注站，沒有保險公司和十步一間的銀行。中國也沒有琳瑯滿目的百貨公司，沒有高樓大廈，沒有舒適的梳化椅，沒有麻雀檯，沒有冷氣。在中國，家庭階級背景清白，對物質文明沒有過高要求的人活得很開心。在香港，家庭背景富裕，能夠適應競爭性社會的人也活得很開心。只不過其他的人都活得不很開心。問題是，有很多喜歡競爭的人住在中國，也有很多不喜歡競爭的人住在香港！

這段文字節錄自詹德隆寫於一九七八年的〈再見中國〉，該文記錄了他在文革結束後不久回到中國的所見所聞，原刊於《信報月刊》。最近讀完他的《中通外直－文想篇》，是信報專欄「中通外直」結集的最後一冊了，該書在最後收錄了這篇一九七八年的舊文，好讓讀者對照他近年寫中國發展的見解。三十年來中國的變化實在巨大，現在讀起這段文字實有一種莫明的詭異感覺。今年讀到段新聞，說地球有可能在二百年內滅亡，聽起來有點誇張。但如果三十年前某先知向大家預告今年中國的現況，大概也沒有幾多人會相信。

百貨公司、高樓大廈、梳化椅、麻雀檯和冷氣在中國大陸已不是甚麼新鮮事了，令人感到惋惜的反而是香港人三十年來始終沒有因為物質的豐裕而變得更開心，甚至似乎變得更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