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13 2006
當個作家，當個打雜
“Some people never go crazy. What truly horrible lives they must live.” - Charles Bukowski
“An intellectual is a man who says a simple thing in a difficult way. An artist is a man who says a difficult thing in a simple way.” - Charles Bukowski
星期二晚華利臨場買票與我看《打雜詩人》（Factotum）。戲票上的開場時間是七時十五分，我七時到達文化中心，卻見大堂貼出通告，謂前一場的開映超長，下一場要改為七時三十分開始。見還有時間，走到旁邊的星巴克想胡亂的吃點東西。我點了鮪魚／雞蛋飛碟三文治。店員為特別為我的三文治烘脆翻熱，但飛碟太厚，一時間包心仍是有點冷，貫徹星巴克的風格。
七時二十五分左右回到文化中心，發現電影已在放映。納悶，發了通告就不要再改嘛。
選《打雜詩人》這部不起眼的電影是因為挪威出品，我以為會有點北歐又或者波希米亞的風情，看下去才知道故事發生在七十年代的美國，Matt Dillon做主角，講美語，電影沒有字幕。還好故事簡單，主角說話不太快也沒有太重口音，總算聽得清楚。我想，如果看《斷背山》沒有字幕，聽著哪些牛仔美語，不好玩吧。
Factotum來自中世紀拉丁文，解作有活就幹的打雜。電影改編自Charles Bukowski的自傳式同名小說，描寫小說主角Henry Chinaski在洛杉磯過著頹廢潦倒的生活，打打散工，有活就幹，掙了點錢就去喝酒、賭博，然後和像他一樣無根的女人做愛。他的生命都只有一個堅持，就是不停地寫。
Bukowski卒於一九九四年，活到七十三歲，一生人寫過五十多本書，當中有小說、詩集和無數短篇。
如果你想嘗試當個作家，那你就用盡方法去做吧，否則的話就不要開始了。因為這樣做會令你失去女友、妻子、親人、工作，甚至你的心智。當個作家會令你三四天才有一餐餬口，使你瑟縮在公園，受牢獄之苦、被人嘲笑和孤立。孤立對你來說是件好事，其他的酸苦則是用來考驗你的忍耐力，試煉你是否真的想當個作家。
If you’re going to try, go all the way. Otherwise don’t even start. This could mean losing girlfriends, wives, relatives, jobs. And maybe your mind. It could mean not eating for three or four days. It could mean freezing on a park bench. It could mean jail. It could mean derision. It could mean mockery, isolation. Isolation is the gift. All the others are a test of your endurance. Of how much you really want to do it.
這是電影中Chinaski的獨白。
Bukowski的墓誌銘只有兩個字：「Don’t try.」可見當個作家不好玩。
我們都有個夢，我們想成為作家、詩人、導演、編劇、音樂家、畫家，反正我們就想闖出名堂，創造經典，但我們常常忘記了，成功的作家和藝術家，甚至任何有成就的人，他們都只管埋頭專注，從沒有時間去想出名，而且他們都是偏執狂，犧牲了一切都在所不惜。
Chinaski沒有一份工做得長，賭馬贏過錢風光過但人變得面目可憎，紅顏知已Jan只好離他而去，他遇過其他女人，然後又找回Jan，但最後他還是一無所有。他一直沒有停止寫作，而且不是寫給自己看，他從來沒有放棄投稿。電影去到末段，Chinaski的一些稿件被退回老家，編輯在信中說，有些不合用的現在退回了，有幾篇卻被刊登了，編輯說他喜歡讀到Chinaski的作品。
不要搞錯，要當作家不一定要像Chinaski那樣糜爛，但不停地寫看來是指定動作。最近讀村上春樹的訪問，他說他寫的時候很有專注，兩三個月便寫好一本小說，但不寫小說的時候還是要寫點評論、散文和翻譯，保持自己在寫的狀態。
未看電影之前我聽也沒有聽過Bukowski這個作家，想著他與村上的分別，突然想起以前阿城說過的一段沒有太大關係的話，往舊日記裡找，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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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
電影官方網頁
原著小說選段：電影中亦有這一幕
Bukowski的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