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濤是好人》的留言隨想

開始寫這篇時，本來是為了回前一篇《趙濤是好人》的留言。

記憶中去年「法國五月」（沒錯，是法國五月，法國人都知道是寶）放映賈樟柯電影時有放錯短版的情況，不過我看的那幾場都是足本。《世界》超過兩個小時，《站台》則三個小時多一點。現在尚書房賣的《站台》好像也不是足本的，所以一直沒有購買。

賈樟柯早期的戲在中國是禁映的，好像近年才解禁。現在大陸有售的DVD，經刪剪過也說不定。我沒有深究，只覺去年在香港能一口氣在電影院看了他的四部足本長片，是非常幸福的事。我曾經跟來自上海的SS說過，我被藝術中心放映的電影感動過好多次。香港有很多令人討厭的地方，但能在大銀幕看到世界各地各式各樣熱門冷門電影的城市看來就只有香港了（你看近期的撞期就知）。SS後來去了一趟，看了張虹的《問》，看罷更寫了篇文章。

趙濤是有點「惡頂」，政治不正確地說，屬香港人不喜歡的大陸人的樣子，一身土氣又帶點霸道。事實上覃樟柯電影中的主角都不是型男索女，沒有某些得獎名片常有的優美影像、標緻人物。幾年前《任逍遙》在康城參展，當時是評審委員的楊紫瓊就說，此片落選是因為「投入的（資源）太少，有點糙。」其實賈樟柯的糙才是可貴的地方，跟早期的黃建新一樣。中國不少名導成了名拿到資金就迷失了，失去了說故事的能力。賈樟柯拍《世界》的時候資金多了，有些影評人也批評他開始失去了靈魂。我不是影評人，我覺得《世界》可能不及《站台》般震撼，但審視世道和說故事的能力依然很強。我記得賈導演說過，拍《世界》時在北京把身上有的錢都用盡來買菲林，以後就上路回鄉拍攝。楊紫瓊是《明日帝國》的邦女郎，她大概不能理解。我思疑如果是紅褲子出身，現在穿時尚名牌穿得很俗的章子怡當評委的話，反而有可能理解。

孤草提及《小山回家》，數月前我在尚書房買了內地出版的《賈樟柯作品集》DVD，二十元，內有《小山回家》、《公共場所》及《狗的狀況》三部短片。不過我一直未看，不知又會不會跟ifva的版本有分別。

那一套三冊盲文出版社出版的《故鄉三部曲》電影書的確不是新出版的了，我說是新書，是指它新簇簇沒人借過。情況就有點像華利說最近透過聯校圖書館系統借到《Kieślowski on Kieślowski》，這本書在中大排長龍預約，在另一家大學卻整年沒有人借過，而且合共也沒有借出過數次。我跟華利說，大學要有書，所以要有Funding，但同時要有讀書的學生才成。

所以那三本書賈樟柯的書我大概不會買了，肥力你也不用借給我，我會在公共圖書館借，好讓他們知道這類書也有讀者，也好讓這類書能繼續留在書架上。最近再逛大埔公共圖書館，藏書當然不及大學的豐富，也不及樓上書店買的那樣當時得令，但還是發覺有不少好讀的經典。

上星期我寫那篇《每天說一個故事》時，聽了一些李怡早期沒有做成podcast模式的《一分鐘閱讀》，其中有一篇介紹了黑澤明曾把故事拍成電影的《羅生門》（改篇自芥川龍之介的短篇故事《竹林中》）。我在圖書館見到此書，坐下來讀，很快就讀完這十多頁的故事，想起李怡最近又重提這個故事。他說他愈來愈覺得小說中各人說的版本矛盾不一，並非純粹有人說謊，而是「不同的人，基於本身的利益和『榮譽』，或是一些卑微的人格，就同一事實，竟然可以有完全不同的演繹。」能對不完美的人性有如此細緻忠實的刻劃，同時又不加褒貶，讓有心的讀者自行細味思考，這大概就是云云經典共通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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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句題外話，前陣子讀新聞，說婁燁「擅自」把新片《頤和園》拿去康城參賽，被禁拍片五年。幾年前在電影節看過婁燁的成名作《蘇州河》，非常好看的一部電影。我仍記得周迅在大水族箱內拍美人魚遊泳供人觀賞，還有不斷駕駛著摩托車的馬達。婁燁導演，有機會我一定會看《頤和園》，我等你五年後用你的名字拍的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