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也聽說過以下的犯罪心理學測驗吧。
一個女生在母親的葬禮上遇上一個來拜祭的男子,對他一見傾心。但女生並不認識這個男子,只見他上前跟自已的姊姊慰問了兩句,就離開了。幾天後女生的姊姊被殺了,警方很快就查出兇手是女生本人。
問題是,女生為何會對姊姊動殺機呢?
最近讀舊散文,作者談及德川家康在江戶(即現在的東京)開幕府已四百年,然而東京卻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當時的建築。究其原因,是日本建築以木為主,而江戶時期發生過好幾次大火,一次又一次的把整個城市燒成廢墟,燒死過幾十萬人。
其中最膾炙人口的,為天和二年(1682年)在本鄉地區的大火。當地八百屋市左衛門的女兒阿七那時候才十六歲。她避火難至寺院,邂逅侍僮吉三郎,還跟他發生了關係。
說回那個心理測驗,一般人都會猜,可能姊姊和那男子是害死母親的人,妹妹要報仇,或者姊姊是男子的愛人令妹妹起了妒忌,又或者姊姊反對妹妹與這個陌生男子交往,反正是因為這個男子與姊姊起了衝突。
結果統統都猜錯,真相是女生不過想家族再有一次葬禮,好讓她再有機會與那男子見面。
我第一次聽到這答案也抽了一口涼氣。還好測驗說,這是用來測試一個人的罪犯傾向,如果你能猜到「正確」答案,那你跟殺人狂魔的思維相近了。要是你猜不到,那恭喜你,你還算理性,害人也總有個理由,仍會想及別人,仍有良知。
我讀阿七的故事時就想起這個心理測驗。話說阿七經寺院一遇,對吉三郎念念不忘。想到要再見吉三郎,惟一的方法就是再有火災。阿七因此縱火,結果被村民逮著,到了阿七滿十七歲,就被處刑活活燒死。
為了情愛殺人放火,故事落到詩人作家手裡就成了淒美傳奇。據說,溝口健二名片《西鶴一代女》的原作者井原西鶴,在小說《好色五人女》就提過八百屋阿七,歌舞伎唱的〈阿七歌祭文〉和後來的流行曲〈夜櫻阿七〉,也傳頌過這個動人悲劇。
為甚麼傷天害理的壞事會變成創作人一再引用的題材?大概是悲劇所說的雖然是極端案例,但其本質卻普遍藏在每個人的陰暗一面。我們都是文明人,也可能已不再像阿七般擁有烈火青春,殺人放火之事或者不忍心做也不夠膽去做,但我們都會有迷戀而失去理智的時刻,為了與所傾慕的人遇上,犧牲無辜的人,甚至傷害摰友至親,亦在所不計。有句輕鬆話叫「有異性,無人性。」內涵正是如此。
讀著以上的故事,令我感到心寒的並不是殺姊女生或阿七的冷血殘忍,而是想像到主人公根本不覺得她(他)們的所作所為是罪惡,她(他)們心中可能只覺得自己特別凄苦,特別情深,以為自己是情聖。如果女生有一絲設想到她的姊姊,如果阿七有半點理會過旁人,她們大概不會走上絕路。
我們或者還未到犯法的一步,但當我們迷戀時,旁若無人的沉淪狀態其實跟阿七其實是患了同一種病(假如不是一種罪),我們甚至會以為並宣稱這才是至極的愛。回頭看來,或不過是只能做成剎那災禍的欲火。


看到阿七那一段,突然想起’玻璃面具’(卡通片/漫畫)中的女主角演過這個角色。。。
對一個沒理智的人,幸運是他/她沒有遇上所傾慕的人就是
年少時看John Steinbeck的East of Eden (即James Dean 主演的「天倫夢覺」或Jane Seymour主演的「蕩母癡兒」) , 讀到那個父母視為掌上明珠的女主角,因為爸媽稍悖其意,便趁他們熟睡,一把火把房子燒掉,把父母燒死;事後她感到很高興,因為從此再沒有人管束她,她可自由了。 那時候,她才不過十一、二歲。 這一段,令我非常震撼,小腦袋無法理解,只隱隱感到人性竟能如此sinister。
早前跟一位教哲學的老師討論何以為人,談到一般的理性生活只體現動物性 (如餓了吃、睏了睡、遵從上司吩咐工作以賺取生活費等),惟有君主性的行為 (即超越動物性的自主行為 [多為非理性的] ,如下班回家開一瓶啤酒慢慢嚐、談戀愛、沉醉嗜好等 ) ,才體現人的本質,也就是人之所以為人。 其實,這些都是淺顯的道理,日常生活隨處可見;只是,我們常忘了人除了有理性的部份,本來就還有非理性的部份,總愛把循規蹈矩視為「正常」,把越軌異行視作「不正常」。 久而久之,思想僵化,連想像的自由都摒棄了,誰知其實什麼都是有可能的。
對人性了解多了,雖然並非都能接受,但總算是比較明白了。
你這篇寫得特別特別的好,不得不留個言讓你知道。
是啊!這篇寫得實在好,所以特地從 Google Reader 連過來留言呢!
謝謝公園仔。
hi, 很久沒來這裡留言了, 你好嗎?
我收不到, 請你再send, 署名是甚麼? 我只收到個辣椒的, 是你嗎?
BTW 新的版面很美,彷彿春天經已到來。
pris,未看過此漫畫。不過據說,阿七的故事,在日本倒是家傳戶曉。
G,沒理智的人,遲早總會碰上的。更可況,再理智的人,也會有不理智的時候。
所以小藍說得很有意思。謝謝小藍的分享。我也覺得,人要力求向善,但也應花點功夫和勇氣,盡力去認識自己獸性的一面。
miho,很感動呢。還有sheta,謝謝你們的鼓勵,你們在看,我已很高興。寫這篇很即興。一時興起的文字,往往比苦心經營的好讀,這個卻是可遇不可求。
我自己也喜歡新版面,這個也是即興之作,花不到十多分鐘就做完。有友人曰header的照片很有懷舊味道,問有沒有做後期處理。實情照片是兩年前在池袋JR站外附近拍的,只作了裁剪,也沒有調個色。另外有朋友說HYPERLINK文字的綠色與現在的紫色不配合,我同意,稍後會根據建議顏色改一下。我帶色弱的,如改了不好,大家提點一下。
>如果你能猜到「正確」答案,那你跟殺人狂魔的思維相近了。
大鑊, 我原來係咁變態!
我覺得,日本人會用美學的角度,去看人的變態、陰暗、異色的一面。他們的社會範規嚴謹,不知是否因此特別崇拜有違常理的人。Hero和Engine的木村拓哉就是這種角色。還有就是日本人認為,人的情慾在被界定的範圍內是無須壓抑的。下班去滾並不妨礙你上班時變身成正人君子。
我相信人本性善惡並存。「去惡揚善」是我們一生的事業。年輕時,也曾為日本人對美的追求而傾倒;現在覺得,這個世界已夠邪惡;本質是不義的東西,愈美麗愈讓人噁心。
收兄,咁恐怖。不過這種獸性,如能善用在商場官場,沒不定是可以升官發財的。
張婉雯,日本人本來就是非常矛盾。你說「本質是不義的東西,愈美麗愈讓人噁心。」倒是再對不過了。
講愛的陰暗面嗎?母愛也有陰暗面,我餵母乳除了因為對寶寶和自己有益處之外,另一個想法是要寶寶像貼身膏藥般黐住我,要食奶要安慰便要找我,我的地位旁人無法取代。你話我係咪變態?
nikita,這也不算過份,朗朗仔還是很小嘛,況且媽媽地位誰能代替。沒有傷害到第三者就沒問題喇。
親人之間爭寵獨佔很常見。連心理學家也說,女兒想殺死母親,嫁給父親;兒子要取代父親的位置。我也見過,有爺爺奶奶,為了獨佔孫兒,中傷孫兒的父母。
謝謝你的安慰,我奶奶確是會同我「爭仔」,我個仔直頭送左比佢咁滯。借你地方嘔泥,真不好意思。
呵呵,如果我有個孫好似朗朗仔咁可愛,我都會同個新抱爭啦。你應該高興,自己個仔多人錫。好過有些想老人家幫忙,他們卻不願湊。
我呢,我見到Woo Woo走進密斯懷抱,見我就走避,我都會心如刀割,妒火中燒,好唔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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