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 21 2007
當寬恕成了復仇的手段
李滄東的《密陽》（Secret Sunshine）是我至今看過最好看的韓片。說是最好看的韓片，有幾點要申報的，第一是我很少看韓片，是這兒的熟客也會知道我對韓片有點偏見，而李滄東的電影，我亦只看過這部《密陽》，第二是所謂「最好」以主觀出發，不一定說是拍得最好，而是剛好對正了自已的胃口。
早段日子友人叫我這個不肯讀書的人看昆德拉的小說，認為我會喜歡，我讀了一兩本，的確喜歡，雖然他最著名的《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還末看，甚至改篇成電影的《布拉格之戀》亦末看，但我覺得最意外的收獲是盲打誤撞的看了昆德拉的《簾幕》（Le rideau）。這部書不是小說，讀起來有點沉悶，有點像以散文筆觸去寫長篇論文，題目大概可稱為「小說最珍貴的價值」。
偉大的小說因為故事的精妙，經過翻譯甚至多重翻譯（例如先譯作英文再譯成其他文字），依然能觸動人心，打破地域和時空的疆界，而深受世人歡迎。小說家通過小說這種文體，利用故事劇情，將文字本來不能直接言傳的人生真諦都活現出來了，而且在何時何地都能得到讀者的共鳴，啟發他們去思考自己的人生。
偉大的小說家都注視人的生活，都是名符其實的人類學家。我讀著昆德拉的論述時，不斷地覺得，電影這種載體也有類似的威力呀。
賈樟柯說過他不是從小就夢想要當導演的，只是他剛好遇到了攝影機的個工具，有非說不可的故事要說出來。如果他不當導演，可以當作家，寫小說。
李滄東有「作家導演」之稱，未當導演之前，就是寫小說。《密陽》是他自編自導的第四部作品。
撇除好萊塢夢工場式的大茶飯製作，其實很多出色的電影大師都具備昆德拉所說的小說家特質，他們的分別，只在於說故事的工具有所不同而已。
正如導演在影展上說，《密陽》要談的不是宗教，所以根本談不上反基督或甚麼。然而教徒（特別是基督徒）看此片的話一定不好受，因為電影提出的質問，並非指向宗教本身，而是把宗教體現出來的教義和傳道方式。
《密陽》的劇本是部有深度的小說，它具備了主流韓片必有材料（死亡、悲愴、復仇、怨恨…..），卻說了一個不落俗套的故事。劇情每次去到「適合」販賣廉價眼淚的時刻（例如全度妍飾演的申愛去河邊親認兒子屍首），導演的處理都格外克制，避免影片陷入韓式催淚。
電影非關宗教，而是展現「怨恨」和「寬恕」的這兩種人性。
怨恨是人之常性，我們若是被人傷害、欺騙、侮辱、出賣、愚弄，自然會對加害者產生怨恨。亡國奴會怨恨侵佔者，我們會怨恨傷害過自已的舊情人，還出賣過自己的兄弟姐妹。女主角申愛先後痛失丈夫和兒子，她怨恨蒼天，仇視殺子兇手，是自然不過的事。然而人帶著仇恨還得活下去，申愛痛極自殘，到定過神來仍會奔出街上呼救，可見人有求生怕死的本性。
要活下去，總得把怨恨消解，復仇是「理所當然」的途徑。復仇有很多方式，最直截了當的是像《原罪犯》那樣來個狗血淋頭家破人亡，主旨是以牙還牙變本加厲。另一種消解怨恨的方法，正是宗教家、道德家提倡的「寬恕」，他們意圖通過「以德報怨」的高尚情操，尋求心靈救贖。
李滄東在電影中展示了一個令宗教家尷尬的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就是寬恕別人原來有個先決條件：你的形勢要比對方強。你可以請敵人打完你的左臉再打右臉，那是因為你有能力有條件吃下這個小虧，而且吃虧後可以擺出大方不計較的姿態。這個姿態甚至不一定要外露人前，但必須能說服自己境界比人高。申愛見了殺子仇人後不能寬恕，反而整個人崩潰了，正是發現了仇人原來早己得道，根本無法居高臨下地寬恕。
（續談《密陽》：隱密在身後的守護天使）
舊恨舊文：長今娘親竟記恨
好似幾好睇咁喎.
不過韓國電影, 要睇到唔容易. 正道幾乎唔可能, 邪道都要搵, 未必有.
生命中不能丞受的輕, 不知是譯本問題, 還是看的時候精神不好, 只給我一種”生命中不能丞受的暈”.
oh, i’m afraid i’ll have to say: there’s no “inconvenient truth” but “misunderstood/misinterpreted” truth.
令人唏噓–世上有太多人沒認真讀過聖經,自己不明白,卻隨便輕率地把內裏所寫的真理歪曲,甚至斷章取義誇張地大造文章,誤導他人.這正是耶穌所深惡痛絕的事呢;這情況也是啟示錄中所描述過的,在世上會不斷發生的事情(七教會中其中一些教會對人的錯誤教導).
其實,聖經中,神清清楚楚三番四次地告誡人應當謙卑,也明明確確地一再聲言祂憎惡驕傲自高的人.神要求人做一切美善的事,是要以”愛心”去做,要以”使人得益(be a better man)處”而去做(因為沒有愛心的行為是”死”的.i.e.helpless, meaningless, worthless, it won’t grow or trigger more kindnesses from oneself or others),非為滿足”一己”的虛榮或歡愉(e.g. 自己感覺比人更高尚; 要得人的讚賞等).神鼓勵人要”捨己”,即是,避免”自我中心”,在有需要的時候,甘心地盡量地,捨棄自己的尊嚴或利益或權利或愛惡,以謀求/成就a bigger benefit for the more needy ones.
blah blah blab… sorry, 一時間說個沒完沒了似的.
“居高臨下地寬恕”–”居高臨下地” ?!!
這完全不是基督教導人們要抱持的態度.祂教人們凡事謙卑,所以,論到去寬恕別人,也當如此,絕不能懷著自高之心,原因是:人誰無錯,自己也是一個罪人,本質上,與得罪自己的人沒兩樣.(聖經新約中,有一個關於向妓女擲第一塊石的故事.耶穌說:誰沒犯過罪的,可第一個擲.結果所有人都靜悄悄的散開走去了,個個問心有愧.)
而且,各有前因,那個人會有這樣異常的行為,一定是生理上或心理上有過一些不為人知的異常經歷.這並不是在替那人開脫,只是想指出,世上有太多東西是自己沒能掌握得了或明白得了的,人其實十分渺小,聰明智慧也很有限,大多時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著什麼(是指:不知一己一刻所為會對誰及帶來什麼樣的深遠影響 one is just incapable of seeing the whole picture or any butterfly effects),當我們了解這一點,願意體諒這”人人的軟弱及無能為力之處”時,我們就能學習甘心地去寬恕他人.
另外,其實,寬恕不寬恕別人,某程度上,是自己單方面對問題的取決,”受者”並不是一個必要存在的條件.而從另一個角度看,你願意寬恕一個人,可以是表示你願意接受生命中所經歷到的那一件事情.
噢,大睏了,有機會下次再談吧.
神祝福你們啊!
蛋治，我讀《笑忘書》時讀到後段都有點暈。你說的邪道其實有不少韓片，事關內地有不少哈韓族。李滄東的電影就可能就難找一點。
阿浮，謝謝你長長的留言，我沒有認真讀過聖經，所以不知怎樣回應你才好，謝謝你的神對我（我們？）的祝福。我想，申愛跑去「寬恕」她的仇人時，確實是沒有抱持一個教徒應有的修為，正因如此，她是居高臨下的。
公園仔:
sorry,希望你沒有誤會,我絕對不是在針對你呢.i was talking about this in a general sense.
其實起初我是想,既然你提起這個topic,對此我又有一些看法,而我相信前人的知識,就是從人們開放的pros & cons 討論累積而得來的.我相信你有這份容納各種想法的雅量,所以就share一下了.希望沒有disturb到你吧.
你所說的有關寬恕的修為,這種修為(i prefer 態度/動機 ;-p ),怎麼說好呢? 我認為跟是不是教徒並無關係,這該是任何人應有的態度.(可惜我們的教育制度總是忽視這德育方面的教導)
因為聖經是寫給世上所有人的.同樣地,你說”你的神”,oh,這也是公園仔”你”的神來啊(所以祂一定會祝福你的,真的),關鍵是在於你幾時realise this而已(你有沒有看過mel gibson的”signs”呢? can you see the signs from God? or you just take those as mere coincidences?).舉個例子,太陽一直以光照著所有人,一直以光溫暖所有人,關鍵是,人有沒有留意到在意到這光這溫暖.不過許多人的眼睛有問題或太忙於專注自己手中的工作,所以不是看不見太陽的存在,就是視光和溫暖為理所當然的事物.
又扯太遠了,hee,sorry.你說的這部韓片我未看,所以無法回應,不過,從你所寫的,可以推想到編劇要表現人性軟弱及掙扎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我不久前也看了<>,有些內容好深,但十分贊同你就其對小說的看法的感想.昆德拉的小說也看過幾部,可惜我不是記性好悟性高的人,內容都忘得九九十十了,但我肯定the reading process 是enjoyable的.我未必能明白作者想表達的所有東西,但你總會每看一陣就會看到有共鳴的語句.他是一個對情對政治(國)很有passion的人.
我喜歡<>,小說中,主角是有passion的,卻不知道passion可置何處,或因覺自己身份及影響力太”微”,以至自覺那passion微不足道,這帶來巨大的無力感…;或他”深知道”某些東西”應該”是重要的,要重視之,要有passion,然而,卻由衷地passion不起來,這種”輕”(虛),以及前面的”微”,一直壓在他的心上,unbearable.
oh,又blah了一大堆.sorry呀.
願神賜予你真正的智慧!這根本原不是一個宗教的討論
1. 你讀懂了blogger的意思沒有?
2. 為何你要假設別人讀經都比你少?你是屬靈的驕傲!你以為上帝需要你為祂辯護嗎?
3. 下次你看電影時可不需要對號入座，沒有人會傻到想去詆毀你的信仰．．．
我剛剛說的第３點正是居高臨下地寬恕/體諒，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