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夜之蜘蛛猴》,很想寫寫關於這本書。

我現在還是不太想讀村上的小說,只讀他的隨筆、對談和遊記。

早陣子讀了林少華翻譯的《村上朝日堂是如何鍛造的》,都沒有想過買時報出版社新出爐的朝日堂系列,在圖書館借完《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後就再沒有碰到他的散文。可是聽著Peter日夜在強烈推介,心都煩了,終於跑了上樓上書店,買下三本朝日堂,還把放在旁邊的《尋找漩渦貓的方法》也買了1

結果是我沒有讀那三本朝日堂新書,反而馬上讀了《漩渦貓》,書中最後提到村上養的第一隻貓,不其然想起在南丫島Basil,他跟村上的Peter一樣,都是自來的流浪貓,都是白天四處跑,累了才回來歇息。

讀過《漩渦貓》才知道此書原來是《終於悲哀的外國語》後續,沒法子,唯有再跑去買,還把心一橫把書店有的村上非小說作品都拿下。

書店買不到的書(其實我也只跑了一家),在圖書館卻剛好讓我找到,還讓我見到同樣有安西水丸插畫的《夜之蜘蛛猴》。

喔,原來是每篇只有兩頁的極短篇小小說。

還好小小說的故事一點都不孤寂,而且充滿著慧黠和幽默感。有一篇的「我」獲邀在「上智大學所謂甜甜圈研究會」上演講:「如果說甜甜圈在現代文學上能夠擁有力量,那是對意識下的領域,做身分認知的某種個人性收束力,給與直接承認所不可或缺的要素……」你好意思說知道這段文字是甚麼意思嗎?2 無論如何,「我」收下了五萬圓演講費,還可以跟與會的法文系女大學生喝酒調笑。讀這一章時真的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一篇的主人公是向作者收取稿件的編輯部小姐,因為收稿時一定像敬拜一樣深深的鞠躬,「謝謝你,原稿我就拜收了。」故得名「拜收小姐」。村上的其他隨筆也提過這樣的一個角色,不過好像是譯成「拜取小姐」。我猜日文的漢字原文都應該是「拜取」吧。拜收小姐的故事很有意思,有一點點Raymond Carver短篇的格局。

不少朋友談論村上指樹作品的翻譯優劣,我卻不在意,因為讀過不同譯者的版本,覺得村上最有意思的還是他對事物的態度,和文章整體的舖陳,而不只是措詞和文句的技巧。

《夜之蜘蛛猴》的寫作時間跟《漩渦貓》同期,村上人在波士頓,文章其實源自兩個廣告項目,廣告商在雜誌上開特約欄目,請村上寫字數有限的短篇,然後交給安西畫插畫。安西在後記說,村上「是個在截稿前一定會把稿子確實寫好的人。」3

近期買的村上春樹作品都是台灣時報出版的,但手上的硬皮大碼彩色印刷的《夜之蜘蛛猴》卻是博益出版的4。這本書在製作上很用心,如果能再找到我會買一本來收藏。

大家最近都談想博益結業,滿有感慨和憤怒的,我個人沒有太多感情,雖然我看的第一批村上5、赤川次郎、畢華流、黃霑、吳藹儀都是博益的。袋裝書隨著電子手帳的普及而沒了尺碼上的優勢,書還是大一點的像時報那個尺碼厚度比較好讀。博益在尺碼上沒有改革,書的設計也不用心6 ,成績不理想也怪不了人。不過他有老本可吃,作家們才會傾向把版權交給老字號而已。正如網友在Twitter問,我們在近十年,有買過幾本博益的書?我想了又想,好像真的沒有。

我現在還未碰那些買回來的朝日堂和其他隨筆,正在讀的是圖書館借來的希臘/土耳其遊記《雨天炎天》。希臘的亞陀斯半島部分已讀完,出奇地覺得好讀。

Peter迴響:讀村上小說
Nikita迴響:會聽風聲的歌
周公子迴響:房中雜物回顧(二)

  1. 時報真的很懂做出版生意,趁著《挪威的森林》20周年出特別版,也借勢來出風險度較高的朝日堂系列 []
  2. 此問句式借自《李天命的思考藝術》第80頁〈以迷糊為高深〉章節,我後來才知道,那段笑話是介紹Foucault,原來一天到晚提著Foucault的傻瓜,向來都有。 []
  3. 現在跟幾個人合寫專欄,特別認同這點。 []
  4. 尺寸跟時報的相約,並非博益常見的口袋尺碼,出版年份是1996,緊貼原著的出版時間,不像朝日堂,要等10年後才有中文版 []
  5. 第一本當然是青春期必看的情色經典《挪威的森林》 []
  6. 比台版書來說幾乎可以用醜陋來形容,三色貓系列就是一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