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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ke of Aberdeen,老家在香港仔,故稱其網誌為「香港仔公國」,並自封公爵虛銜。其「公國」之二字被誤讀為「公園」,因此又被喚為公園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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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行馬來(五):Wakaf Che Yeh
據寂寞星球的介紹,哥打峇魯(Kota Bharu)的夜市在Jalan Pintu Pong,馬來文Jalan是街道的意思。另外在Jalan Kebun Sultan有所謂的中國夜市。這兩個夜市都在市中心,前者在中央街市後面,後者附近是酒店旅館的集中地。看介紹,這兩個夜市都以食肆為主。 我只在哥打峇魯只留一晚,翌日黃昏便乘內陸機回吉隆坡,反而去了一個當地人介紹的夜市Wakaf Che Yeh。 Wakaf Che Yeh開市時間比較晚,要到九時以後才開始多人,而且愈夜愈旺。這裡雖然有也有一兩家旅館,但離市中心有15分鐘左右的車程。夜市的顧客都是當地人,而且有些是在做批發生意,似乎不見外國遊客蹤跡,至少,沒有在這裡碰上在火車上遇到的背包客。 我在這裡買了幾個蓮霧,這是我最喜歡的水果之一。還有兩件在以前在檳城吃過的椰絲夾餅。Wakaf Che Yeh賣的東西都是當地人生活所需,有個攤檔甚至有專賣驅鼠杜蟲藥品,不過購物還是其次,這裡有熱鬧的市集氣氛和各種氣味,商販都很熱情,就算只看不買仍是笑容滿臉,是個值得推介的地方。 我送了一個蓮霧給同行的Oniella嘗試。她從未吃過此生果,問英文名字,我亦答不上。轉頭問酒店大堂的侍應,查了一下,答曰:Rose Apple。
【舊文】火車誤點也不壞
馬來西亞的火車誤點是尋常事,這次旅程坐了三程,嚴格來說沒有一程準時,而且愈短途誤點愈厲害。原本只要20分鐘車程的電氣化列車Komuter,原定的班次是每30分鐘一班,結果一等就等了超過一小時。接着在芙蓉(Seremban)轉乘一程個半小時的跨州份柴油火車,芙蓉是華人較多的城市,據說是大馬海南雞飯的發源地。穿着拖鞋的站務員告之,我坐的火車才剛在吉隆坡開出,比原定到達芙蓉的時間遲了約50分鐘。 翌日坐森林火車北上哥打峇魯,罕有地準時開出,可是抵達的時間還是遲了約半個小時。不過以九個多小時的車程來說,誤差已不算過分了。 因此你會聽到當地人把火車系統批評得一文不值,他們會建議你改坐內陸機或租車代步。 然而我對馬來西亞的火車沒有太壞有印象,日後有機會的話,仍想由新加坡一直坐火車到泰國。坐不容你心急的火車,妙處正是那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晨早在金馬士(Gemas)出發,早半個小時去到車站,見列車已停在月台。火車站沒設閘口,我可直接跳上車廂,卻發現內裏是臥床位,而我的車明明只有座位的。跳回月台問制服職員,原來那班車是南下往新加坡的。我的車根本未到。 身為父親的驕傲 就這樣跟這位職員攀談起來。一問才知他是印度來的鐵路工程師,由芙蓉到金馬士一段鐵路正在擴建路軌,由柴油車升級至電氣化,工程由印度國有鐵路公司承辦。工程師Kumar隻身來金馬士已三年,妻子和兩個兒女都留在印度,大兒子在英國讀法律,娶了個波蘭同學做老婆。言語之間,感受到他身為父親的驕傲。 我的列車在另一邊月台,Kumar見我只負着一個背包,帶我穿過那列往新加坡的火車,橫過路軌,再跳上對面月台。若不是遇上他,我恐怕會錯過了那班森林火車。我跟他拍過照握過手才道別,還問他拿了印度的通訊地址。 柴汽火車慢條斯理,去到主要大站還會停十數分鐘。我走到車廂之間的上落位置拍照,結識了一位回哥打巴魯老家的大學生Din。然後又在另一邊廂認識了一位在柔佛(和新加坡接壤的州)做公路工程的中年漢。「你從哪裏來的?日本?」只要你跟人點頭問好,略懂英語的當地人都會這樣主動問你,話匣子自然打開。可能我去的地方是比較保守,蓋着頭巾的穆斯林女子沒有主動跟我搭訕,卻時有親切的微笑。 夜市愈夜愈繁盛 到達最近哥打巴魯的火車站Wakaf Bharu,的士司機主動走上前招攬生意。有位洋女士問我住哪一家旅館,然後問司機是否在附近,可否一併接載。結果洋女士被分配到另一輛車,我則跟一個日本青年同車。十幾個外地客就這樣被火車站僅有的三輛的士以釣泥鯭方式全部接走了。 在酒店安頓下來,正要外出吃晚飯,我在大堂再與那位洋女士相遇。原來她去到旅館發現貨不對辦,一時之間只想起我在車站時提過的酒店。我跟她說火車上的大學生推介我去當地人的夜市Wakaf Che Yeh,問她有沒有興趣一起同行。這洋女士就是我上期提過獨行東南亞已好幾個月的意大利人Oniella。 Wakaf Che Yeh並非在市中心區,坐的士去也要15分鐘。我們抵埗時才晚上八時,攤販還未完全開市。隨便找了家店先吃晚飯,心裏還在懷疑作了錯誤的決定,是否應折返回市中心的夜市。餐廳照例沒有英文餐牌,言語也不通,但指手畫腳,幾乎闖進了人家的廚房,終於點到了兩客雞肉蔬菜炒麵。我問Oniella對炒麵滿意嗎,她說意大利人非常習慣吃麵條,沒問題。 結果證明Din絕對沒介紹錯,這夜市愈夜愈繁盛,熱鬧程度媲美泰國的Chatuchak,而且是真正本地市集,我們大概是唯一的外地人。Oniella要為當地人拍照,他們都樂意歡迎,我跟着她的後面,也拍了很多張充滿生氣的臉。 能認識到不同的人,把你帶到行程計劃以外的地方,這大概是坐馬來火車的最大樂趣。 原文刊於2012年2月9日信報副刊〈文化評論〉 延伸閱讀:獨行馬來(五):Wakaf Che Yeh
【舊文】新移民與福島五十人
憑《KJ 音樂人生》獲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張經緯,拍過反吸毒劇情片《墨綠嫣紅》後,在電影節前,日夜趕工完成了紀錄新作《一國雙城》。電影的主人公映雪是拿雙程證在香港生活的新移民,她的兒子和父母都在香港出生,自己卻因為人大釋法而得不到居港權。 導演不諱言拍攝此片主要是因為香港人對新移民有歧視: 「(有些香港人)聽到人家鄉音未除就已經不喜歡了。」 俗世人故事 不過《一國雙城》並不是電視台的特寫節目,映雪是個非常平凡而且缺乏新聞話題的人物,她的丈夫不是北上包二奶的賤格港男,反而是戀愛結婚的內地人。沒有居港權的生活固然困難,卻也不特別淒慘,映雪也沒有太多埋怨。正如導演所說,這就是最平凡的新移民面貌。然而張經緯堅持用四、五年時間去拍攝,不只記錄映雪在香港的生活,更回到這個平凡人的鄉下,訪問她故鄉的村長、親戚,還有兒時的玩伴。 這樣追尋下去,故事卻沒有觀眾或電視台監製期望見到的戲劇性高潮。觀眾從環繞主角背景身世的補充資料中,沒有得出一個像KJ 那樣萬中無一的經典人物,卻會發現映雪人生就在你我周遭。例如同一班同學長大了,有些會嫁了有錢人當少奶奶,有些會遇上婚姻失敗。一國雙城,都是俗世人的故事,彼此並無不一樣。 如果電影能令觀眾減輕對新移民的歧視,並不是因為觀眾看到了新移民的苦況,而是電影提示了我們,新移民跟本地人都不過是人,本質上看不到高低。若彼此有所差異,不過是時代和環境不同。張經緯說他深受黃仁宇的《萬曆十五年》所影響,他要看的不是表面,而是背後的深度。 最近看新聞多次讀到「福島五十人」這個名詞,每次心都揪了一下,覺得硬為留守在核電廠的職工冠上這個名堂,實在也太唐突。「福島五十人」難免令人想起日本經典《元祿忠臣藏》中的「赤穗四十七人」。這四十七人為了對藩主盡忠,立誓將害死主公的仇人刺殺,然後服從幕府將軍的命令,集體切腹自殺。 《元祿忠臣藏》的故事非常日本、非常武士道,就算不至於是非常軍國主義,至少也是令人窒息的集體主義。此故事多次拍成電影,在二戰時亦受到官方宣傳,藉此加深國民對天皇的忠義,但電影落到溝口健二的鏡頭下,他卻把刺殺的重頭戲輕輕帶過,將焦點放在下令切腹前各人盡興的一夜。人文導演是枝裕和年前把故事加插在《花之武者》中,更完全顛覆了原有的武士道精神。 簡化成英雄 我當然非常尊敬那些仍然在核電廠奮戰的員工,但我還是非常討厭把他們湊夠一個五十的整數,然後籠統的把他們打造成易於論述的英雄。我當然明白傳媒喜歡這種方便,但這樣一來,每個有血有肉有自己故事的人就被簡化成英雄了。就如映雪這樣的平凡人,假若放到香港傳媒便再沒有名字,她和其他跟她一樣平凡的人就只能統稱為「新移民」。英雄是盡忠的、不怕死的、勇敢的;新移民是懶惰的、貪慕物質的、想依賴綜援的,和沒有資格獲得財爺那六千塊的。 1995 年,日本發生了震驚世界的奧姆真理教沙林毒氣事件,傳媒順理成章把教徒標籤成魔鬼,被受害者標籤成不幸和充滿仇恨的人。村上春樹卻在一年後逐一訪問這兩批人,把他們刻板的標籤除下,寫成一個個是人為單位的訪問。媒體編輯與作家和導演的分別,是後者沒有頭條新聞的截稿時間,他們抗拒接受某一類別人士或某個民族的籠統印象,他們關心的是每個人的平凡故事。因為只有從這些平凡故事當中,才可以尋回那些讓所有人都會共鳴的人性本質。 張經緯完成了他的新移民紀錄片,我期望日後會有導演或者作家去逐一傾聽那「福島五十人」的故事,那些死士之外的凡人故事。 原文刊於2011年4月1日信報副刊〈城市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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