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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ke of Aberdeen,老家在香港仔,故稱其網誌為「香港仔公國」,並自封公爵虛銜。其「公國」之二字被誤讀為「公園」,因此又被喚為公園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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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新移民與福島五十人
憑《KJ 音樂人生》獲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張經緯,拍過反吸毒劇情片《墨綠嫣紅》後,在電影節前,日夜趕工完成了紀錄新作《一國雙城》。電影的主人公映雪是拿雙程證在香港生活的新移民,她的兒子和父母都在香港出生,自己卻因為人大釋法而得不到居港權。 導演不諱言拍攝此片主要是因為香港人對新移民有歧視: 「(有些香港人)聽到人家鄉音未除就已經不喜歡了。」 俗世人故事 不過《一國雙城》並不是電視台的特寫節目,映雪是個非常平凡而且缺乏新聞話題的人物,她的丈夫不是北上包二奶的賤格港男,反而是戀愛結婚的內地人。沒有居港權的生活固然困難,卻也不特別淒慘,映雪也沒有太多埋怨。正如導演所說,這就是最平凡的新移民面貌。然而張經緯堅持用四、五年時間去拍攝,不只記錄映雪在香港的生活,更回到這個平凡人的鄉下,訪問她故鄉的村長、親戚,還有兒時的玩伴。 這樣追尋下去,故事卻沒有觀眾或電視台監製期望見到的戲劇性高潮。觀眾從環繞主角背景身世的補充資料中,沒有得出一個像KJ 那樣萬中無一的經典人物,卻會發現映雪人生就在你我周遭。例如同一班同學長大了,有些會嫁了有錢人當少奶奶,有些會遇上婚姻失敗。一國雙城,都是俗世人的故事,彼此並無不一樣。 如果電影能令觀眾減輕對新移民的歧視,並不是因為觀眾看到了新移民的苦況,而是電影提示了我們,新移民跟本地人都不過是人,本質上看不到高低。若彼此有所差異,不過是時代和環境不同。張經緯說他深受黃仁宇的《萬曆十五年》所影響,他要看的不是表面,而是背後的深度。 最近看新聞多次讀到「福島五十人」這個名詞,每次心都揪了一下,覺得硬為留守在核電廠的職工冠上這個名堂,實在也太唐突。「福島五十人」難免令人想起日本經典《元祿忠臣藏》中的「赤穗四十七人」。這四十七人為了對藩主盡忠,立誓將害死主公的仇人刺殺,然後服從幕府將軍的命令,集體切腹自殺。 《元祿忠臣藏》的故事非常日本、非常武士道,就算不至於是非常軍國主義,至少也是令人窒息的集體主義。此故事多次拍成電影,在二戰時亦受到官方宣傳,藉此加深國民對天皇的忠義,但電影落到溝口健二的鏡頭下,他卻把刺殺的重頭戲輕輕帶過,將焦點放在下令切腹前各人盡興的一夜。人文導演是枝裕和年前把故事加插在《花之武者》中,更完全顛覆了原有的武士道精神。 簡化成英雄 我當然非常尊敬那些仍然在核電廠奮戰的員工,但我還是非常討厭把他們湊夠一個五十的整數,然後籠統的把他們打造成易於論述的英雄。我當然明白傳媒喜歡這種方便,但這樣一來,每個有血有肉有自己故事的人就被簡化成英雄了。就如映雪這樣的平凡人,假若放到香港傳媒便再沒有名字,她和其他跟她一樣平凡的人就只能統稱為「新移民」。英雄是盡忠的、不怕死的、勇敢的;新移民是懶惰的、貪慕物質的、想依賴綜援的,和沒有資格獲得財爺那六千塊的。 1995 年,日本發生了震驚世界的奧姆真理教沙林毒氣事件,傳媒順理成章把教徒標籤成魔鬼,被受害者標籤成不幸和充滿仇恨的人。村上春樹卻在一年後逐一訪問這兩批人,把他們刻板的標籤除下,寫成一個個是人為單位的訪問。媒體編輯與作家和導演的分別,是後者沒有頭條新聞的截稿時間,他們抗拒接受某一類別人士或某個民族的籠統印象,他們關心的是每個人的平凡故事。因為只有從這些平凡故事當中,才可以尋回那些讓所有人都會共鳴的人性本質。 張經緯完成了他的新移民紀錄片,我期望日後會有導演或者作家去逐一傾聽那「福島五十人」的故事,那些死士之外的凡人故事。 原文刊於2011年4月1日信報副刊〈城市智庫〉
Posted in 報刊舊文, 魔燈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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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
週末,「的起心肝」去看脊醫,他說背痛是(微)創傷後遺,傷了血氣。中醫的話難驗證,只有選擇信或不信,我半信半疑,反而覺得是沒有游泳的關係。不過他問我是不是常常不吃早餐,又說之前的毛病應該是因此已起,只好信了。 想看場電影,先到附近的通利買票,看香港獨立電影節第三部分。這次很節制,只買了三場,其中有彭小蓮重拾小川紳介舊菲林製成的《滿山紅柿》。 還是想看場電影,在過海的《我的華麗皮囊》與附近的《選戰風雲》之間爭扎,前者時間不對,不想幾個小時遊蕩在街上。去了附近的影院,原本在網上查仍有位的一場已爆滿。意興闌珊,臨回家前溜進了HMV。 敗了三枚藍光碟,電影的一枚49大元,新年音樂會149元。友人說淘寶的藍光碟降到11元有交易,想起來要城邦自治也不件容易的事,先要戒掉淘寶,召妓的也要幫襯陀地,向北姑說不。HMV大概不是全城最低價的地方,買的衝動是見CD不便宜,DVD也賣129,149一枚藍光似乎便變得合理了。店中正播著此碟,播到Copenhagen Steam Railway Galop,有舊火車頭片段,隊中有兩個推擊樂手拿出古怪的樂器模擬火車行駛的韻律,指揮還當起站長吹起哨子來。都是噱頭,不過有趣。 影碟的Bonus也可觀。〈Freut euch des Lebens〉,谷歌英文翻譯是「Rejoice of Life」,中文是「飄柔在生活中」。Rejoice是飄柔洗頭水,不過這譯法也不錯,短片中的人們隨音樂飄浮於維也納。歐陸的風光的確不同凡響,很吸引,不知不覺間已做了文化輸出,宣傳效果勝過不少觀光局拍的廣告片,看了我也想馬上去一趟。 買了的電影通常都會擱著遲遲不看。沒有馬上看藍光電影,反而在續看早前開了頭沒看完的《少女〜an adolescent》。奧田瑛二自導自演的情色片,拍得頗文藝的。十五歲少女與四十多歲的大叔戀上,最後因為要分離,少女讓當葬儀師和紋身師的爺爺在自己的背上刺上跟大叔背上紋身可湊成一對的比翼鳥。如果你能代入那份浪漫,也應該很浪漫吧,而我沒未能做到。
【舊文】頒獎禮比電影可觀
Natalie Portman主演的《黑天鵝》獲五項奧斯卡提名,她最終亦憑此片封后。不過頒獎禮前的星期日,有位在大專院校當教授的影評人就在報章上給了電影半粒星(滿分是五粒星),引起了我身邊一班朋友的一陣嘩然,覺得影評人太刻薄。 教授影評人的論點我是不理解的,不過我佩服他的膽識,倒想看看他會給木村拓哉的《大和號》幾粒星。如果《黑天鵝》值半粒星而《大和號》有一粒星,我會很震驚。 各走極端的影評,今天來說也不是罕見的事。最近網友分享了娛樂網站moki.tv的一篇文章(Visual Evidence: Movie Are Getting Worse1),或者可以用來解釋這類半粒星事件為何愈來愈多。 這篇文章可不是教授論文,而是以用二維圖表,把二十年來最受歡迎的荷里活片,以票房、觀眾評分和評分的兩極化程度來製圖,然後從中觀察這二十年來的變化。 口碑兩極化 圖表分析發現,荷里活電影在這二十年來所得的評分愈來愈兩極化,意思是喜歡的粉絲會愛到死,不對口味的觀眾則會非常討厭,例如系列電影《吸血新世紀》和《變形金剛》,評分都是愛恨分明的。著名影評人Roger Ebert就曾有過這樣生動地狠批過《吸血新世紀》:「坐下來看着的經驗,就如以慢速駕駛着拖拉機,爬行於充滿着髮蠟的鬱悶海洋。」系列電影一直拍下去的,往後的兩極化情況更會變本加厲。 觀眾的口碑雖然愈來愈兩極化,但再看與票房的關係,就會明白電影公司根本不會在意,因為愈是為固有粉絲群量身打造的類型電影,愈有票房保證。漫畫英雄系列專攻Kitdult(還是宅男?),吸血系列則要情迷少女(或自以為還是少女)的心,喜惡當然是壁壘分明,口碑極端反而更容易宣傳推廣,鎖定目標觀眾。今天的電影是以億元計的大茶飯,投進的金額愈大,生意的經營手法就只有愈趨保守。只要試出某個成功方程式,連續拍下去是必然的事。最安全的做法,就是連試的風險都減到最低,轉而從暢銷漫畫或通俗小說中找到已有大量粉絲群的舊經典來翻拍。原創電影劇本,已難有立足之地。 原創故事難求 所以萬一有電影能說出個原創的新故事來,長期被當成白癡的觀眾就如久旱逢甘露,馬上捧為有深度的名片。說來蒼涼,《皇上無話兒》的劇本一早寫好,不過是要等皇太后駕崩方准開拍,因此遲了幾十年面世。《黑天鵝》也是十年前就寫好的劇本,到今天才得見天日。更無奈的是,這些深度名片若無奧斯卡的背書,在香港這個自稱國際都會的埠仔,很可能連上映的機會也沒有。反觀那些續集系列,未開拍已預好上畫檔期。 能說出一個看似言之有物的故事的荷里活片就可稱做一部佳作嗎?我不懷疑《皇上無話兒》和《黑天鵝》會比《變形金剛》更有內涵,不過電影的敍事形式和表現手法,還是荷里活式的小心翼翼,機關算盡,務求每一刻都是控制着觀眾的情緒。若說類型系列電影是保險至上、向粉絲獻媚的窩囊製作,劇情扣人心弦的奧斯卡大片,實情也有一番計算。 其實稍為有涉獵一下首輪正場以外的電影世界,就知道天外有天。教授影評人或許是故作孤高,但你只要回看那些陳年經典,又或者隨便找一部歐洲片比較一下,你會發覺說故事也不一定要像《黑天鵝》那樣語不驚人誓不休。人性就算有陰暗一面,內心就算有一番掙扎,也不一定要用上驚嚇特技,秒秒見肉見血才能攻陷人心。看《黑天鵝》的時候,我確有身處鬱悶海洋之感,只有官能刺激,難有空間讓觀眾去細味深思。七八年前Sofia Coppola拍出了沒頭沒尾只有生活點滴的《迷失東京》,天真的美國人好像發現了什麼高深藝術。《迷失東京》的確不錯,不過類似的東西,法國和東歐如家常便飯。 我還是覺得奧斯卡頒獎禮比那些得獎電影好看。 原文刊於2011年3月4日信報副刊〈城市智庫〉 moti.tv已關門大吉,原網頁已不存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