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
25
2001
看《同窗有緣》時是很愉快的。看之前沒有特意想去看,一位我在數年前喜歡過的朋友忽然在周未致電,找自己吃晚飯和看電影,對於在放假時百無聊賴的我來說,怎不算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大概是因為這電影與寫作有關,看罷很有興致拿起筆,想寫點東西。
電影講述一個文學獎得主作家與一個極有寫作天份的黑人青年之間的一段友誼。辛康納利飾演的威廉一生只出版過一部小說,雖然得了文學大獎,卻把自己關在紐約貧民區近三十年。機緣之下,認識了熱愛寫作,並且因為成績特出而被貴族私校青睞的占姆。威廉指導占姆寫作,占姆亦以真摰的友情,令威廉走出自困的世界。
電影的導演是曾經執導《不羈的天空》及《迷幻牛郎》的吉斯雲遜。很多評論都把《同窗有緣》與導演的前作《驕陽似我》作比較。但兩者其實在風格上有頗大分別,上次《驕》片有麥狄文與賓亞佛力自編自演,雖然有老薑羅賓威廉斯壓陣,焦點仍在年青的數學奇才麥狄文身上。麥狄文與賓亞佛力這對年青人無疑是才華橫溢,年前上映那一套不大起眼的《軟硬天使》便是極之值得一看的鬼才之作。《同》片中演黑人青年的新人洛布朗固然演得不俗,但故事很多重心還是落在愈老愈有型的辛康納利身上。如果不是先入為主的知道兩套電影是同一導演執導,我反而覺得《同》更有《女人香》或者《暴雨驕陽》的味道。誠然,就如這些電影一樣,《同》比《驕》也許來得更商業一點、更計算一點,甚至可以說,更「荷里活」了。
但喜歡寫作的人大概會喜歡這套電影,情況就好像喜歡電影的人喜歡《星光伴我心》一樣。事實上這套電影的確帶給了我一些鼓勵,令我打算重拾寫作。
如果我要寫的是電影評論,《同》大概算不上是一套出色的電影,用影評人的說法就是藝術成就不高。但那又如何呢?正如片中的威廉知道有位教授打算出版一部分析他作品的書,他只好致電出版商,用計阻止這些無聊學說面世誤蒼生。評論家有時都是為寫而寫,非常傻瓜。近期看電影節影片,常遇上放映後與導演討論的環節,有些蠻用功的觀眾總是愛問:「導演你在片中如此如此的安排,是否想表達如此如此的意念。」有位導演回應答得洽當:「你有這樣的想法,也蠻不錯呀!」作品手法如何,要表達的是什麼,最好還是由觀眾和讀者自已感受。
Apr
23
2001
數月前看港樂(香港管弦樂團)演出的《維也納除夕夜》才知道前音樂總監艾德敦已返了英國老家,為表尊重,給了他桂冠指揮名銜。現在的總監是香港出生的黃大德。當了總監十一年的艾德敦在九七過後三年才功成身退,因為換來的是個會說流利廣東話的華人,難免在外國人眼中這是一種改朝換代的象徵。利用Google(http://www.google.com)便找到一些持這類觀點的外國報導。
本身對古典音樂其實連一點皮毛認識也沒有,每年去聽除夕音樂會,很大部份的理由是因為它曲目通俗,而且氣氛愉快。我記得前一年是葉詠詩指揮的,還派了哨子給觀眾(聽眾?),最後還放了滿場氣球。
如果就除夕音樂會當晚來說,個人覺得黃大德表現十分出色。因為很遲才去購票,只剩下背台的位置,女高音整晚背向自己演出,後排的敲擊樂也受阻隔,但指揮的舉手投足卻看得格外清楚。比起英國紳士艾德敦,黃大德明顯比較輕鬆開放。可能特別在除夕音樂會這種著重氣氛甚於準繩的場合,黃大德有時甚至合上雙目,僅用單手拍和著,陶醉在樂韻之中,但到了起承轉合的關節,又自然與樂團的呼吸緊扣,而且充滿幽默感和親切感。
看場刊的簡介,黃大德在香港出生,九歲時隨家人移民多倫多。和很多職業指揮家一樣,黃自小接受正統的樂器及聲樂訓練,不凡的是他同時是一名眼科醫生。(不禁令人想起同樣是棄醫從樂的羅大佑。)當他在哈佛唸醫學院時,同時修讀音樂課程,擔任哈佛巴赫協會音樂總監,又創立樂團,一直到畢業實習期間,仍然聲音兩邊,到最後全身投入指揮,當中亦相當傳奇。
利用Google搜尋器(不是故意替它宣傳,但真的很好用),找到哈佛舊生會網頁一份介紹黃大德的文章。與其說黃大德最後選擇了音樂,倒不如說命運將他交給了音樂。一九九零年十月,執掌紐約管弦樂團的伯恩斯坦突然與世長辭,黃臨危受命,代替伯恩斯坦指揮早已售出門票的音樂會。黃憶述當時所負的重擔:「首場演出包括了伯恩斯坦的手本名曲 - Shostakovich的第五交響曲,他甚至曾為此曲灌錄過兩次唱片呢!」黃最後總算過了關,觀眾沒有叫「回水」。緊接下來發生了波斯灣戰爭,以色列血統的梅達要趕回老家振奮軍心,黃再一次負起使命,接棒指揮紐約管弦樂團。在以色列的梅達收到黃再次演出成功的消息,不禁由衷的向他恭候:「小黃啊,你可知有一顆巨星隕落,再加上一場戰爭來造就你的音樂事業!」繼而便邀請黃留下來擔任這個知名樂團的助理指揮。
我的確有點被黃的傳奇故事所吸引。可能是自已留意關係,感覺上黃的加入令港樂變得大路和高調了,現時在巴士電視螢幕不是看到衛視替樂團拍的形象宣傳片。另一方面,亦曾在報章上讀到一些文章,批評黃一上任便馬上向原來的本地樂手開刀,引入自已的班底,處事急進獨裁。我常常認為指揮家不易為,因為藝術家都有脾氣,而且往往非常自我,所以指揮家難免需要專橫一點,才可控制大局。名指揮家卡拉揚根本就是個獨裁者,很多音樂家都對他不滿,奈何他領導下的柏林愛樂蜚聲國際,為樂手帶來豐厚收入,卡拉揚可才穩坐指揮之位。黃大德是否真的能以德服眾,大概要多花點時間去見證他的功力,希望他能繼續努力,為香港帶來更多美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