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January 2007

【舊文】如果黎智英在十年前沒有辦《蘋果日報》

《蘋果日報》於一九九五年六月二十日創刊。十年前的事我其實記不清楚,都是麥兜提醒我。 上月要出外旅行,跑到了人人談論的城邦書店,想買本新版的連地圖旅遊書。因為買滿二百大元有全年八折優惠的關係,結賬時是除了有城邦出版的《Mook》,還有註明是「周星馳的fan屎著」的《我愛周星馳》,以及麥嘜、麥兜的《算憂鬱亞熱帶》和《從蜜汁到叉燒》。麥嘜、麥兜的書結集了謝立文和麥家碧在九五年間於《香港經濟日報》所刊載的單格漫畫。 因為漫畫的提醒,我記起了九五年香港的七個位電話號碼前面都加上了「2」字,還有點點滴滴在九五年發生的事。其中有一則漫畫題為《憂患意識》,麥嘜問麥兜:「你做乜嘢賴尿呀?」答曰:「《蘋果日報》就出喇!!!」用了三個感嘆號。 《蘋果日報》的出現改變了傅媒的生態環境,多份經營超過數十年的報章在幾年間相繼停刊,此事學者傳媒早有深入討論,四年前《蘋果日報》登陸台灣,當地同業如臨大敵,已足證它在香港的殺傷力。現在再針對個別媒體作任何批判,意義已不大。翻閱《算憂鬱亞熱帶》,你會知道在《蘋果》之前,早已有《壹週》、《睇真D》和《追擊》。 我不特別討厭狗仔隊,或任何以「積極」手段「做古仔(編故事)」的前線新聞工作者,他們都是聽指令行事的手手腳腳,大腦是傳媒東主和很多年都沒有出採訪、不需要與被訪者或當事人面對面的高層人員。他們有一句口實:「讀者要看,銷路最實際。」 聽起來責任就在做讀者、做觀眾的手裡。九五年傳媒之間出現過不少風波,八字頭出生的大學生大概不知道,大班、毓民早在十年前已試過戴著口罩封嘴,《算憂鬱亞熱帶》中便有好幾篇拿了「傳媒監察」來開玩笑。我們常常順口開河的說甚麼人民監察政府、傳媒又監察社會,那誰去監察傳媒?誰「敢」監察傳媒? 香港記者協會在二零零三年的年報記載,當年毛孟靜在香港電台一個電視節目中指東方報業集團喜歡興訟。根據資料,毛當時說:「咁但係人地係咁依提到你,你都話好唔滿意,話要告你,咁即係好似想嚇人,叫人收聲咁喎。」結果東方真的與毛孟靜打起官司來,高等法院原訟庭判被告勝訴,有一隊律師團隊的東方繼續告到上訴法庭,成功推翻原判,下令毛孟靜向東方支付十萬元。記協年報稱,案件的判決被譽為是在憲法上保障發表自由的一次勝利。 我不熟識法律,只想知道若某位市民有毛孟靜這類看法,他的發表自由會有誰來保障。如今的實況是批評特首最容易,批評局長、官員、議員、學者、歌手、演員、導演,甚至批評中央政府都比批評傳媒輕鬆容易得多。同樣道理,批評現在尊貴的大班,也比批評往年在電台開咪的大班也輕鬆容易得多。老實說,除非自已本身也有一個有效的「平台」(medium),否則誰也不想把自已放在「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的對立面上。 當年提出成立報業評議會的建議受到新聞工作者大力反對,我也認為這類機構只能捉到雞仔,捕不到麻鷹,監察能力有限。事實上現在的報評會只會處理公眾就報刊侵犯私隱、刊登色情淫褻、不雅或煽情的內容作出投訴。 如果黎智英在十年前沒有辦《蘋果日報》,香港報業的競爭可能會來得溫和一點,但資訊娛樂化是全球趨勢,《蘋果》也只是應著讀者的需要而誕生,與放在家中客廳的報紙有風月版一樣,「也是好合理的」。現今主流媒體的問題,又豈只「市場化」和「蘋果化」一項。最大問題還是廣大的讀者逆來順受,極少人願意以消費者身份投訴產品質素惡劣。政府與傳媒便可異口同聲的繼續說傳媒自律是最有效的方案。 要令商業利益掛帥的傳媒東主和管理高層自律,最佳方法還是消費者認真地行使自己的擇利,因為有句失落了的真理──「傳媒是社會的公器,不是個別企業或團體的私產。」 ◎後記 本篇是二零零五年初寫的舊文,是應約寫的,文章後來收錄在二零零五年九月出版的《What if 108個如果》,早兩天收拾硬盤時找回此文,再讀一下,更覺粗疏,還好的今天讀也不算太過過時。見書已出版了一年有多,在此貼出來做個記錄。 《What if 108個如果》除了我這個如果還有另外107個如果。當日胡裡胡塗的參加網上電台節目,就胡裡胡塗的被那幫人逮著交文,我們那群業餘主持人,還有不少節目嘉賓,都乖乖的交了功課,共成大業。從不知那天開始,找一大群人共寫出書成了一條有效的方程式,有一百幾十個作者,每人的工作量都不算多,文章集齊後再找個一兩知名文化人寫個序,然後每個人都會為此書用媒體地盤串連地宣傳一下(今天每人最起碼也有個BLOG,當時我們也在網台節目宣傳),每個人都有三五個親朋戚友新舊情人買本來支持一下,加上沒有被邀約的又買來八卦一下,最後要買上一兩千本也不難吧。 我家書架上的書並不多(DVD比較多),客人來訪,不少都拿出這本書來看,因為我用了本名撰文,大概也不是每個都知道公園仔的文章亦在其中。我記得有位男生捧著書,不斷的告訴在場朋友他認識這個作者、那個是他朋友,及後有位在場的女生就跟我說,如此表現令她極度納悶,她說:「有甚麼了不起呢?就是當中作者之一也沒甚麼了不起吧(我忙說:對對對!),更何況不過是認識某某,不值一晒吧。」我們最在意要表現的時候,往往是我們表現最糟糕的時候,這點作為男生的應引以為戒。 無論如何,知道自己的文字要排在書上印出來,自我感覺還是良好的。他們在零六年又再接再厲,題目是「理想特首」(夠諷刺吧),我很想寫卻苦無頭緒,本來就要放棄了,幸得編委之一的劉詠芝(她也曾是我們的節目主持)一再催稿,我從Alex那邊得了靈感,截稿前寫了篇〈香港需要「大師」麥玲玲來當羊群的牧者〉。書剛剛在上月出版了,我錯過了他們的發表會,到最近才跑了上他們的地頭自掏腰包買了一本來看。現在我把書架上的《羅馬假期》和《魂斷藍橋》的DVD移到電視下的小櫃,騰空位置在放了這本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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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涌王太萬歲

「難道賣「魚翅(粉絲)」或是「燕窩(雪耳)」的標籤便沒有問題?百佳這麼大的超市,明顯是誤導。」 金句摘自今日明報,被訪者是東涌王太。意簡形骸,思路清晰。 照片來源:明報 背景提示:香港首富李嘉誠先生旗下的百佳超級市場,將多國禁止進口,含大量人體不能消化油份的「油魚」標籤作「鱈魚」(cod fish)出售。遭投訴後,將標籤改成「鱈魚(油魚 棘鱗蛇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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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語巴黎從馬勒說起

我又在交通工具上讀舊剪報。 這次讀到的,是去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信報的一頁副刊,李歐梵寫的〈聽馬勒第三交響曲〉。我不懂古典音樂,更不懂馬勒,但李歐梵寫得淺白,至少我大致能看懂他寫甚麼,對我來說也算是一篇不錯的導賞文章吧。這場香港管弦樂團的音樂會我也有去聽,馬勒第三是首非常長卻又非常精彩的交響曲,該報的小曹也在網誌寫過。個多月後再讀著有關的文章,自己有一份額外的親切感。 一頁讀完,我再從書包取出另一張來讀。坐在我旁邊一位像高中生的女子指指我剛看完的剪報說:「可以借給我看看嗎?」我把剪報遞給她,自己繼續看另一張。 了不起啊,年紀輕輕的愛樂人。五音不全的我不其然泛起一份敬意。 公車穿過了海底隧道,我站起來要下車了。女生就把剪報還給我。 「你留著吧。」我說。 「不用了,我不過想看這部電影的。」 我拿回報紙。心想:「不是馬勒嗎?有談電影的文章嗎?」一看才記得馬勒上面有篇介紹《我愛巴黎》(Paris, je t’aime)和十二月法國電影節的文章。說到底都是浪漫巴黎才佔到了少女市場。 誰不喜歡花都巴黎呢?這部《我愛巴黎》由十八個幾分鐘的故事拼湊而成,很難讓人全部都喜歡,但說到底都是巴黎嘛,也不會連一兩個合心水的章節都沒有的。不同的導演有不同的風格主題,整體看來難免有點支離破碎,但偶有精彩對白,或明星艷光,加上花都地理優勢,亦足以教人心醉。 個人較喜愛的,是近尾聲的最後兩段。 Ben Gazzara與Gena Rowlands與在拉丁區(Quartier Latin)酒吧進行離婚談判。請兩人飲紅酒的酒吧老闆謝利狄柏度(Gérard Depardieu)是此段的導演之一,和他合導此片的是Frédéric Auburtin既是這十八部短片的剪接師,也是主催這部電影的靈魂人物。那一段不慍不火,演的明星和說的對白都是經過蘊釀的紅酒。一查原來劇本出自女主角Gena Rowlands手筆。Gena Rowlands本身是個傳奇女星,她的丈夫是著名美國獨立電影導演John Cassavetes。 最後一段14區(14th arrondissement)的導演是拍過《Sideways》的Alexander Payne,他自編自導,講擁有典型亞美利堅「沙發土豆」身型的美國單身中女,在巴黎自由行。寂寞中女穿著運動裝球鞋,肚腩還纏個腰袋(當然不是LV或Gucci了),一言蔽之,跟古典的或時尚的巴黎均格格不入。她用帶有美國口音的法話喃喃自白,說到想跟分手多年的男友一同分享眼前的良晨美景,教我泛起一陣「清醒的感動」。 最討厭呢?肯定是杜可風拍給老外看的「愛你」(Henny)。 延伸閱讀: 人情世故話巴黎 by 舒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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