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
28
2007
想談談《武士的一分》(武士の一分),因為電影太好看了,是今年電影節至今看到最好看的電影。然而,愈是喜歡,愈是無從說起。容許我支離破碎的談談吧,又或者不要聽我說了,趕快跑去看電影好了。
散場後,坐在我旁邊那兩個女生興奮地談論著,她們大概是捧木村拓哉場而來看電影節的,其中一個說:「很好看呀!而且不只木村好看,那個叫德平的傭人(笹野高史飾)也棒極了。」女生心明,山田洋次的戲中,愈低下的人物愈見可愛,反而那些精英貴族,都是導演揶揄諷刺的對象。這不是一廂情願挫強扶弱,想想要是沒有德平這個深懂人情世故的老傭人,新之丞(木村拓哉飾)大概要孤獨餘生了。
大部份觀眾都等到字幕出盡才離開,然後有陣掌聲。離開時,聽到另一對陌生女子的對話:「這個要買DVD,買日版,日版有英文字幕吧。」好電影,自然有人願意付錢買正版。
我覺得自已很幸福。山田洋次的「武士三部曲」:《黃昏清兵衛》、《隱劍鬼爪》和《武士的一分》都是在電影節率先看,而且在文化中心大劇院的銀幕看。我記不起是哪年好像是田中麗奈說,很羨慕香港有這樣大的一個地方放電影,也很高興自己的電影在這樣大的一個地方放映。我其實想問,為甚麼今年要找到會展搞開幕呢?
「武士三部曲」分別在零三、零五和零七年在電影節作開幕首映。我發覺,那三年的電影節都過得份外充實。
零五年,《隱劍鬼爪》的開幕首映,有導演山田洋次和男主角永瀨正敏親臨現場(可惜沒有松隆子)。山田洋次說,他早在零三年就想來,可惜當時正值沙士。永瀨正敏說,他很多年前就跟導演合作了。他指的是《兒子》(息子)和《學校II》(学校II),兩部都是很棒很感人的電影。說起來,除了低下層庶民,殘障人士也是山田洋次關注的課題。《武士的一分》的木村拓哉盲了,《兒子》中永瀨正敏心儀的和久井映見是失聰的,《學校II》裡永瀨正敏面對的是智障學生。這些人在山田的電影裡都帶著尊嚴活著。
《武士的一分》的中文字幕翻譯是內野Esther,據我記憶她是個嫁了日本人的香港女子,本身是個山田洋次迷。零五年暑假百老匯電影中心搞了個「山田洋次特集」,內野Esther是搞手,那本A3 SIZE免費派發的特刊,當中大部份文案都是她所撰寫。謝天謝地,字幕翻譯有板有眼踏踏實實。現在有很多正場電影字幕都搞「深加工」,自作聰明,浮誇得很。
舒琪日前說:「我甚至覺得山田是在用小津的方法,來導這三部的藤澤(藤澤專寫不得志的武士,與小津專寫家庭、山田專寫庶民,三者對人文的關注,竟何其相類與接近?)-你看那個八卦多咀的姨母、一班得個講字的同僚、個個口不對心的親戚,不就都是從《彼岸花》、《早安》、《浮草》等小津電影裡跑出來的嗎?」影痴們都愛小津。我說,喜歡《東京物語》的朋友,都值得去看看《兒子》。山田洋次喜歡拍系列電影,拍了四十八部《男人之苦》,拍到寅次郎過世才停下來,多產、通俗、票房成功、喜用當時得令的俊男美女做主角,加上從不故作曲高和寡,令很多人輕視了他的藝術成就。有些主題,有些關係,可以一拍再拍,值得一拍再拍。對比韓國主流電影那種「語不驚人誓不休」的究極創意,你會發覺重覆和堅持也是一種能耐。
山田洋次的武士片有決鬥、有血、有切腹、有一劍奪命的場面,卻從來沒有將暴力美化,暴力場面可能令觀眾有一時半刻大快人心,但馬上就回復至清醒的悲涼,因為當中根本沒有勝者。近年常常聽人說「暴力美學」一詞,我至今仍不理解暴力與美怎樣可以並存。
◎ 拙文刊出後,馬上有幾個內地的木村拓哉粉絲網連結了,流量大增。從他們那邊又找到很多寫本片的文章,精選如下:
《武士的一分》味覺、女主角 by Maki
是夜談:武士的一分 by 吳家強
Mar
28
2007
的確是犯了規。我不該在戲院場內攝影。
此照片不是我拍的,拍照的是在戲院碰到的友人。
我們都不約而同的買了票看羅馬尼酉電影《無命錢》(Marfa si banii / Stuff and Dough),同場先加映導演Cristi Puiu的另一部得獎短片《煙與咖啡》(Un cartus de kent si un pachet de cafea / Cigarettes and Coffee)。就在短片播完之後,銀幕上亮出這張幻燈片。
轉換鏡頭需要好幾分鐘,我看了一下這張幻燈,忍不住重新開啟手機,想把看到的拍下來。
可惜我手機的攝影功能很不理想,在光度不足的環境,無法將幻燈片上的文字拍得清楚。
我的朋友馬上出手幫助,拿出她那性能更佳的手機把畫面拍下送給我。
我不是正字派,不打算在這裡作文字清算了,大家有興趣的請慢用。我覺得,忙中有錯也是可以理解。但錯的頻率如此高企,可以推想,他們似乎真的在非常混亂的狀態。所以,他們的電話永遠打不通,也是很正常的吧。
祝大家電影節快樂。
Mar
25
2007
Blog界名貓金仔傳來的tag,雖然少讀書,但貓傳過來的tag啊,豈能不接。
1. 你喜歡的作家?
噢,我還以為問題是「最喜歡」。如果只是喜歡,有很多呢,例如:金庸、黃霑、錢鍾書、余華、董橋、新井一二三、赤川次郎、村上春樹、柳美里、Graham Greene……
2. 最近閱讀的書。
村上春村在八十年代為《運動畫刊》寫的專欄結集:《懷念的一九八零年代》、新井一二三的《東京迷上車》,還有只看了幾頁的米蘭昆德拉的《緩慢》。我總是幾本書一起的很慢的讀。
3. 哪本小說的結局最深刻?
芥川龍之介的《竹林中》 ,即是黑澤明名作《羅生門》的原著故事。我是早陣子聽李怡介紹找來讀的,很短的一個故事。
4. 旅行會否帶書上路,如果會,那會帶甚麼書?
通常會帶的,甚至會在Palm放幾本小說,但很多時最後都是沒有看。
5. 甚麼書令你哭?
很少書會讓我哭,上一回看得比較難過的是《許三觀賣血記》。
6. 想與哪個作家做朋友?
作家都是麻煩人,我比較喜歡與心直口快的人做朋友。
7. 有記憶以來第一本閱讀的書。
我的圖書證,是小四時在泊於黃竹坑村的流動圖書車上申請的。我記得第一本借的書,是翻譯小說《白鯨記》。
8. 啟發你的愛情觀的一本書。
從書本去學習愛情,是很危險的,比看書學游泳更糟糕。
9. 有作家氣質的導演。
女的是徐靜蕾吧,男的是Wim Wenders。
10. 像外星人寫的書。
想不到呢。勉強說,《小王子》吧。
找人接tag甚艱難,試試找些新朋友,maui和waiyin,還有讀書比我多的棧主吧。
以前玩過的書tag。
◎ 接tag:棧主、maui
Mar
22
2007
都是三月二十一日的報紙:
智經:政府設電影基金不智
【明報專訊】智經研究中心昨日發表委託Enright, Scott & Associates Ltd.撰寫的競爭力第二期研究報告,認為香港在航運、金融等行業仍有優勢,但正在退減。報告又指政府不應資助個別行業,撰寫報告的Michael J.Enright 更批評,特首曾蔭權提出以3億元資助電影行業,不是聰明的決定,「我不相信會因此有世界級的電影產生」。
… …
Enright舉例,曾蔭權設電影發展基金不是聰明決定。他說:「你今日資助電影,第二日會有其他行業向你伸手。將來可能有一日,我想寫本書,由政府出錢資助我寫書。」他強調,應該著眼整個香港的競爭力,而非某一行業。
我同意呀。出書一萬幾千還好,電影嗎?好看的不一定很花費,不好看的一千萬的和一億的製作費都可以是部爛片。我早就說過:「不要搞電影輔導金。」台灣是樣板。
教科書之父無讀過中學
教科書每兩三年便加價一次,家長叫苦連天,連漢榮書局老闆石漢基都說印刷商、出版商加價後,他們都要無奈跟隨,身不由己。不過,石漢基雖然是「教科書之父」,但原來他本人沒有讀過中學,更話:「讀得書多都未必叻!」
在內地出生的石漢基,當年讀到小四便跟隨家人移居香港,入讀夜校至小六畢業。隨後石漢基沒有升讀正規中學,選擇在夜校繼續讀英文,並自修算術及其他科目,最後升讀工專,攻讀工程。到今天事業有成,更專賣教科書,石漢基反而認為讀得書多未必一定叻,「最重要是有獨立思考,不是讀得書多便會叻!」
這個我沒有要補充了。
小貓受驚時叫自己「阿貴」
北京一隻小貓遇到驚嚇後會叫自己的名字「阿貴」,專家稱「阿貴」是只雜交小貓,智商本來就高,對自己的名字形成了一定記憶,在外界環境刺激下會條件反射的叫出來。
據《北京娛樂信報》昨日報道,據貓的主人孫先生說,小貓阿貴是一隻白底黑紋的普通貓,今年兩歲。去年11月,孫先生在給小貓洗澡時小貓因為怕水拼命掙扎,在「喵、喵」的大叫後,突然發出「阿貴」的叫聲。主人開始以為聽錯了,誰知道它又接連叫了幾聲「阿貴」,叫得就像小孩子的說話聲。孫先生說,從此以後,小貓受到驚嚇時就叫「阿貴」。
我幾時都話,普通雜種唐貓家貓比純種貓好得多。所以想養貓的朋友,千萬不要用錢買,只是你不介意不是雜種家貓,有很多等著你去領養。他們智商又高,生命力抵抗力也特別強。
舊文:閱報(三)
Tags: 閱報
Mar
21
2007
都有奢華的佈景
都有華麗的戲服
都很適合用來試LCD電視的影音效果
都有大堆侍婢和閒人
戲中的男人都窩囊
戲中的女人都身不由已
妓院和宮闈,都深似海,進了去就走不出來
都很「後現代」地用上流行曲做配樂,不論在法國還是日本,都聽到英文歌。
瑪麗皇后是Kirsten Dunst很美國沒有法蘭西味道,暮日花魁是個叫土屋安娜的混血兒也不是東方美人
女主角的房事都是public affairs
女主角都是鎖不住也不賣賬的女人
華服包著的女主角都很寂莫
女觀眾大概都會看得過癮
那可能是因為導演都是女人吧
男觀眾或者會感都莫名奇妙比較難以投入
不同的是,《瑪麗皇后》(Marie Antoinette )把那個悲慘的結局刪掉了,《惡女花魁》(さくらん,Sakuran)卻帶來了一個incredible的完美結局。
似乎無人真心愛過皇族出身的瑪麗皇后,卻有不只一個男人願意為農家女出身的暮日花魁犧牲所有。
◎ 後來才發現兩部電影多一個相近的地方:兩位女導演的父親都是殿堂級人物。Sofia Coppola的父親是《教父》導演是法蘭斯哥普拉,蜷川実花的父親蜷川幸雄是著名藝人、舞台劇導演,也執導過多部電影。
Mar
20
2007
電影節開鑼,首映禮首場選映的,是杜琪峰監製、游乃海首次執導的《跟蹤》(Eye in the sky),電影很杜琪峰但又很不杜琪峰。
演員陣容大部分是熟口熟面的杜琪峰班底:梁家輝、任達華、林雪、吳廷燁。其他主角配角,都有杜琪峰電影特色:片酬較化算的現役電視藝員。故事的風格佈局、推進速度,甚至演員的演繹手法,都有杜琪峰工廠的影子。
不同的是,電影多了一份杜琪峰電影中幾乎看不見的女性陰柔。女主角徐子珊飾演警察跟蹤隊的新丁(菜鳥?),她的角色吃重,貫穿了整部戲,女主角是有戲可演的獨立個體,不是英雄身邊的花瓶,這是港產片中難得的。徐子珊演電視劇時經常被批評演技拙劣又不夠漂亮,好在電影中的角色沒有要她精明亮麗,她的笨拙反而成了角色風格,甚至是她能加入跟蹤隊的原因。另一個女性角色是邵美琪飾演爛口差婆,可惜她說粗口不夠自然,令她的表現反而不及比她平實的張兆輝。
* * *
在此我想談談電影的結局,介意知道劇情的可在此止步。
杜琪峰之前拍兩部《黑社會》,我雖然不特別喜歡,但他明目張膽的拿黑社會選龍頭大哥來「明喻」香港的小圈子選舉,為了要說自己想說的故事,把好大的一個大陸市場捨棄,我是不得不對他敬佩。杜琪峰的銀河是香港上市公司,這次《跟蹤》的出品人是徐小明的驕陽,杜琪峰沒有再跟錢作對了。
我這樣說,是因為《跟蹤》的警察全是好人,賊人都是壞蛋。這樣一來,人物描寫都被平面化了。最明顯的是有場大賊們在天台齊齊燒烤的戲,賊兄弟意見不合打起來了,卻因為對面樓有性感女郎在窗前脫衣,眾人竟然停了下來,列隊行注目禮。十人吃飯,十種食相,怎會個個同一模樣?
好人任達華神奇地大難不死,壞人梁家輝就因為天有眼所以可以死得荒謬,我差點以為自己在看教育電視(從前有個小孩不聽母親的話,最後,他死了)。我想起了《無間道》在大陸有個要劉德華死的結局,也想起了劉德華在《天下無賊》也一定要死才能收科。電影要在大陸上映,這是唯一認可的結局。他們,還有馬田史高西斯面向的荷里活觀眾,都不明白無間地獄就在人間:活著可要比死更難受。
《黑社會》上下集、《大隻佬》、《暗戰》、《鎗火》、《跟蹤》等一大堆銀河的戲,游乃海都有份編劇。有驕陽做老闆,《跟蹤》多了一份官方認可的「陽光」。黑白分明,好人有好報,壞人一定要被制裁,我們的精神才不會被污染。
這尤如船頭尺不能說「仆街」、「躝癱」,我悶出鳥來。
延伸閱讀:《跟蹤》Eye in the Sky —— 非常「標準」 by 司南
豆瓣那邊也有些討論。
Mar
17
2007
「活著,我該做甚麼?」「我的生活意義是甚麼?」「人生的目的是甚麼?」我的同事讀著徐步高在床頭寫著的問題,也不禁說:「其實也很正常呀,每個人都可能會想過這些問題呀。」
問人生的目的,問生存的意義,據說這是哲學範疇的學問,而且好像是哲學中的形而上學所探討的課題。形而上,Metaphysic,本身的起源好像是為了要把知識分類,那些近乎玄學,無法通過考證得到答案的課題,就統統排在物理學(Physics,這西洋學科最初叫「形學」?)的前後面(meta),就統稱形而上學了。老師當年好像是這樣解釋過。
除了徐步高的問題,據說還有其他問題,例如時間的起源,人死後會怎樣之類,都屬形而上學的課題。
這些問題沒有絕對答案,不懂回答也不會影響人的生存,但據說人是萬物之靈,所以久不久就要發作,代代都會有人問這些問題。有些人試圖解答,有些智者還以思考這些難題為己任,後來還弄出了好多套系統來,當然這些系統是彼此矛盾的,有些甚至本身也自相矛盾。
這些系統,難免總是神神怪怪,似是而非的,混混沌沌的。你自然搞不懂,但自尊自大又意志力強的智者會告訴你:凡人皆無知,不要問,只要信。他們侃侃而談,引經據典,出口成文,其他人在旁都被攝服了,成了傻瓜,又或者成了信徒。
如果這不是所有的宗教,也至少是很大部分的宗教的起源。我們總不想做傻瓜,總得找個心靈安慰。一天到晚想著徐步高問的問題,卻又想不出個系統來,難道你不覺得心很不踏實嗎?所以術士、巫師、修士、教宗,有價值,有存在的原因,他們有些現成的系統供你選擇,你不用煩了。
「活著,我該做甚麼?」「我的生活意義是甚麼?」「人生的目的是甚麼?」我也問過我自己這些問題。有甚麼了不起呢?每個人大概都會問過自己類似的問題。一般而言,年少時年青時會想得比較多。有些人有條件常常問,常常去思考;有些人因為生活磨人,根本連生存下去都成問題了,就沒有再想了。人長大了便不再為這些問題所困擾,不是因為他們逃避,而是只要老老實實地活著,人總能從自己的錯失和旁人的經驗中得到啟發,發展出一套自己的人生哲學,自己既可安身立命,又可與其他人和平共處。
讀著徐步高案,一天一天的證據似乎都顯示他是打劫殺人的兇徒。我反而不禁要問,是甚麼地方出了毛病,把一個原來思考著基礎形而上學問題的人,引領到不問蒼天問鬼神的境涯,然後甚至扮演著操控生殺大權的神。
走火入魔,走火入魔。神龍教主、東方不敗。武俠小說會叫這種情況做走火入魔。哲人與狂徒,原來就差一線。
Mar
16
2007
銅鑼灣泉章居舊址變成了小店式(百利式?)女人商場,內裡開了家新的意粉店,叫「Te」,新張期內有幾款意粉賣半價。三月是業務旺季,集體外賣意粉回公司吃,這個星期已是第二次。
我兩次都選明太子忌廉汁意粉,因為第一次吃覺得明太子味道好,意粉也有彈性。意粉本身不是貴價東西,但要煮得好吃則要看烹調功夫。
早前公司吃團年午飯,中式酒家都爆滿了,同事就轉試附近的意大利餐廳Cova,果然有位子。Cova午餐有個自助餐式頭盤,最好吃的是密瓜火腿,火腿其實一般,好吃的是蜜瓜,甜蜜卻不會像一般密瓜般令人喉嚨搔癢。不過這道菜好吃是買手功勞,不是廚子功力。同事們主菜都選魚或肉,老闆選鴨胸意大利飯,我有點傻瓜的點了蛋汁煙肉意粉(Carbonara)。試一家店的實力,最好試那些平凡菜式。
「Te」煮成的意粉質地彈牙,現在半價酬賓的幾款意粉都屬配料簡單的,更能顯出煮意粉的功夫了。昨晚港樂搞了個免費音樂導賞會,也是他們奏莫札特最後一首交響曲(第41茱比特)的總採排。我去聽音樂會前,用短短十五分鐘去試了「Te」的Carbonara。結果是,除了分量較少,味道口感都不比Cova遜色,我決定在三月半價期內再光顧多幾次。
銅鑼灣的「Te」其實已是繼中環和尖沙咀後在香港的第三家分店。「Te」說他們的總店在日本新潮點六本木山(所以我最初選明太子)。
說到口感好又不是一味奶油或番茄醬的意粉,我吃過印象比較難忘的,是以前在中環上班,九如坊有家露天小店做即炒意粉的,三十九大元起一客。每天只有三至四款口味的配料選擇,其中常有咖哩雞,非常入味的。咖哩雞配起意粉其實有點怪怪的但卻實在好吃。在那兒附近店舖有幾個男人一到中午就在九如坊的小空地踢毽,技術高超,雖然也試過失手毽子落到了食客檯上(還好不是在碟子上)。露天小店經常會有富娛樂性的賓客,例如我就見過章小蕙與楊凡光顧(想起來說不定是在談《桃色》)一片。現在這小店還在嗎?
還有另一家我以為是最好吃的,是南丫島榕樹灣那邊有家薄餅店叫「Pizza Milano」,廚子兼老闆是中國人,有個似是菲律賓藉的太太,兒子常在店中留連。他做的紅椒鮮磨菇橄欖油意粉,我久不久就會想念。
Mar
12
2007
年初的時候,我寫了篇關於《三峽好人》的觀後感(不是影評),叫〈走過大千世界的好人〉,那時候電影其實早已落畫。翌日收到個留言:
Comment by bill fung
2007-01-09 16:55:37
very indepth comment of yours. are u interested to have it posted onto a china magazine so as to promote good movies, good people, and good audience? and may be even to plant a few good apple seeds?
真的假的呢?我就跟這位馮先生通了幾回電郵,知多了一點有關他的雜誌,還有我們約好面談了一次,談了兩個多小時,談到中國電影的生態。馮先生是長輩,談起些經典舊片,我頗多都沒有看過(例如 Audrey Hepburn原來有部扮盲女的《Waiting until Dark》)。
馮先生是早年移了民的香港人,早在中英談判引發移民潮之前已移民加國,九七後回流香港,近年在內地搞雜誌。他的這本《空港》,據說是在深圳機場和部份航班發行的免費雜誌。
我想馮先生也夠誠意了,換了另一些媒體,可能改頭換臉就挪用了,哪會跟作者打招呼?他拿了他的雜誌給我看,我就再沒意見了。跟他天南地北的談,說得最少是關於哪篇稿的轉載事宜。回到家密斯問我何時刊出,我才想起好像沒有認真談過:「大概是下一期吧。」
幾個星期後,再收到馮先生的電郵,他把最後訂稿給我過目。正如他之前保證,內容沒有任何刪改,只修改了兩三處小地方。有點意外的是,馮先生把我另一篇〈沒有打算討好你的中華荷里活〉合併起來一同發表,還特別為兩篇主題不同的文字寫了個前言。前言的內容,部份就是我跟他喝咖啡時說過的話。馮先生有心,把我當時的胡扯都化成有意思的前文:
《三峡好人》过大千,《满城金甲》了无痕
要发展创意工业不可能不发展影视制作,毕竟,现实中很多东西发生,跟梦想有关,梦工厂就是影视的源。中国经济发展了,梦工厂人才辈出,但整个营销发行系统却不利于未来发展。从《三峡好人》和《满城尽带黄金甲》同期上映的院线之争,便知道问题严重。电影是一种文化,文化是日积月累的本土生活汇聚而成,只有兼收并蓄,但不能生吞活剥移植。很可惜,中国影业的起步和其他地方有很 大的分别。法国、意大利、英国以至美国,均是由小制作反映人情地理生活的影片开始,逐步到奢华“史诗性”大片。而我们的影视发展速度是由零至六十公里只用了三秒鈡,在今天资讯流通量庞大,盗版严重,戏院坐落繁华地段,在在均不容许经营戏院收取过平票价,而这又迫使购票者唯有选择“值得花钱”的“大片”来看。正如经济一样,没有大量小企业的是“不流动”市场,没有“小制作”反映小人生打动人心的“小片”,电影文化不会拔地生长。何去何从?相信多一些“艺术型”的平票价电影院可能会有帮助,并且,大家也多买点本地制作的正版片支持支持。笔者相信张艺谋先生和贾樟柯先生都是好导演(你能想象没有张艺谋摄影的黄土地会是一套怎样的片吗?)在这里,先给贾樟柯先生一点支援,他是需要大家鼓励的。
年初七,在馮先生手上接過雜誌。我當時胡亂寫的東西,轉成了簡體字,我想著內地的朋友會讀到,有些還在飛機上讀(大概有助乘客入睡吧),我自我感覺良好。(差點忘記了,還得謝謝馮先生的錯愛。)
內地的朋友會喜歡讀我寫的東西嗎?我實在不知道。前陣子我把〈村上春村的小確幸〉貼到了豆瓣,好像是因為貼文上了首頁的熱門評論,一個黃昏有十多位豆友把我加為友鄰。想到大江南北的朋友偶然讀到自己寫的東西,當中還有一些給了回響,實在讓我樂了一陣子。
偶爾有點小鼓勵,班門弄斧不自量力的我就可以繼續厚著臉皮沾沾自喜的寫下去。
Mar
09
2007
說句廢話:馬勒是聽現場的比較好。
藝術節開鑼,去年開始預售門票時便拉著朋友要馬上訂票,心水是莫斯科愛樂煮家鄉菜柴可夫斯基,然後有最浪漫傷感的《波希米亞生涯》。同行一起訂票的提出要看《一九八四》,又跟大隊去看了。卻好像沒有想過要聽港樂迪華特奏馬勒第七。
直到幾星期前在報上看到全版廣告說馬勒第七加開一場,忽然又很想再聽一下馬勒,便拿起電話用信用卡訂票。一定要第一時間訂,因為最低價的票很少,很快售罄。
我得再次說明一下,我既不懂古典音樂,也不懂馬勒,但我覺得搞文化產業的朋友應該好好發掘一下我這樣背景(即無背景)的人的市場,我是真金白銀買票來欣賞。上星期聽莫斯科愛樂,全場爆滿,最佳座席當中卻有幾列吉位,票大概是去了那些高官巨賈VIP手裡。他們一分鐘上落幾百萬,自己無暇出席不要緊,但好歹都應該把票轉贈吧。
我聽馬勒,不過是一年前的事,之前從未聽過,連唱片也未聽過的那種。那次聽馬勒第四,也是迪華特指揮下的港樂,去聽是因為當時有位朋友在港樂做行政的,她送了我兩張贈券,我和上海朋友去了聽。
因為那場贈券,我去了聽亞青奏第六,及後又聽了時間最長的第三。每次聽,都是在現場第一次聽。
說句說過的廢話:大陣仗的馬勒要現場聽(看)才夠過癮。
在我來說,馬勒厲害的地方,是他的交響樂一聽就入耳,這跟其他古典樂曲很不同。我那位上海朋友甚至聲稱那次是第一次現場聽古典音樂,她也說那次的馬勒第四好聽。
就以上星期聽莫斯科愛樂的柴可夫斯基之夜為例,上半場奏斯拉夫進行曲和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都是不聽古典音樂也有機會接觸到的熱門曲目(據說電影《和你在一起》就用上了後者),皆大歡喜的;下半場奏第三交響曲,我當時其實精神狀態比上半場好,但投入程度卻明顯減低了。
據說第七是九部半馬勒交響曲(第十未完成)中較冷門的一部。我首次事前備課,把CD灌了進iPod。
然而第七有五個樂章,全長約一百分鐘,我到開場前,才差不多整首第七聽了一次。即時印象是,第七似乎真的不如其他的馬勒般精彩。
* * *
我坐的位置差一行便是山頂了,但卻是對正中央,因為又高又遠,整個樂團在我三十度角的視角之內。聽(看)馬勒,居高臨下其實很適合。
一坐下來,便覺樂團大有不同。傳統的佈置,是小提琴在指揮的左手邊,然後逆時針左至右是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大提琴在右邊大提琴之後。今晚卻來了個大挪移,除了第一小提琴不移動,低音大提琴去了左邊。第二小提琴去了右邊,和第一小提琴成了對稱,大提琴和中提琴移了到中央。
據說,這般大執位不是沒有其他先例的,但首次親臨體驗,又是一番新鮮感。
因為第七篇幅長,上半場只先來四首短短的《旅行者之歌》,演唱的男中音Sergei Leiferkus看來是大有來頭的。歌聲雄亮,我在山項聽也毫不含糊。雖說是中音,似乎比月前聽三大男高音之一的José Carreras更有力量。
下半場戲肉第七了。場刊說開首和結尾的樂章都是不會悶人的大龍鳳,只是中間三個樂章比較「陰陽怪氣」。
奇怪的是,我好像完全沒有在iPod聽過第七般。不但沒有聽iPod時感到的悶氣,而且覺得充滿吸引力。
之前中場時我用贈券喝了半杯紅酒(沒喝完因為比較難喝,之前喝白酒更糟!)到了第二樂章時有點半醉的感動,好像很舒服的入夢了幾分鐘,「醒來」時便步入佳境了。我覺得被稱為稀奇古怪的第三樂章其實相當動人,及後的第四樂章加入了罕見的結他和曼陀羅琴,我更覺是最好玩好看好聽的一章。我在回家的路上再用iPod播一次,有了圖像記憶,聽起來就跟最初時有泥雲之別。
說句廢話:馬勒是看過現場演奏,再聽錄音才有意思。
◎ 題外話:很多聽了莫斯科愛樂第二場的朋友,都說小提琴協奏曲的獨奏Boris Belkin演出很不理想,我聽力這麼差也覺得他當晚很不對勁,甚至當晚的小提琴首席都拉得比他好。後來看《一九八四》時和一位內行朋友談起,據說是因為Belkin的父親剛過了身。如屬實,那便情有可原了。
延伸閱讀:
藝術節後記:馬勒第七 by 古思哲
Mar
02
2007
初三赤口,友人們百無禁忌的搞新春團拜,約午飯後到一位剛結了婚的朋友家討利是,娛樂節目是欣賞婚禮照片及錄像。我一聽安排便呵欠,聽密斯說要趕功課,連忙說要留在家中陪伴她,到旁晚才跟眾人匯合吃晚飯。
那位新婚的朋友沒來晚飯,卻托人把當日婚禮照片交給我。這對新婚夫婦兩人都是青年才晉,男的有份上佳的政府工,女的是個醫生,有心有力,自然講究婚禮的牌場和配套。
接過載著照片的封套,原來也是特製的,上面還寫了標語:
Love is a planned surprise.
「愛是精心策劃的驚喜?」我讀著呆了一下,句子聽起來實在與「我會做好呢份工!」有異曲同工之妙。井井有條的,我的朋友實在有當高官的潛質。
不其然想起《日出國之工場》(日出る国の工場)的〈松戶‧玉姬殿〉篇。
《日出國之工場》是日本工場的採訪手記,記者是村上春樹。採訪不拍照,由同行的安西水丸作實地寫生。雖說工場是採訪目標,但村上選的行業都不尋常,例如有人體標本工場、假髮工場、牛奶工場,反正就是看不見傳統的生產線場面。玉姬殿是松戶一家酒店內外的結婚會場,村上春樹卻將之視作一家工場般去採訪,他自然另有一套看法。
人們多半需要慶祝儀式,追求它所伴隨的某種感勳。因為對很多人來說,結婚典禮就是這樣的東西。不過他們所追求的不是真正的感勳,他們所追求的是,有開始有中間有結束,能適度完成這機能的可掌握的感動。
這就是精心策劃的驚喜了,就如曾特首與青年人的「真情對話」騷。
如果當場碰巧發生如排山倒海般的感動,使列席者就那麼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新娘失禁,新娘的父親激動之餘用牛排刀割斷新郎的喉嚨的話,可能會天下大亂。這種感動,結婚典禮上並不需要。……那是「適度而可以掌握」的感動,既然可以掌握也就可以用金錢來買賣──事情就是這樣。……自已所追求的東西,自己出錢,買到手的──這有甚麼不好呢?
不打算加以嘲諷,卻也無意判斷,村上隨後就用了26頁筆錄了一對新人到玉姬殿預訂宴會時的真實狀況。
《日出國之工場》原日文版於一九八七年,26頁還沒有記完整個過程,最後預算總額為2,703,460日圓,新郎新娘在玉姬殿婚宴工場順利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