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談黃禍本身,香港人對性有過敏反應1,所以不說也罷。畢竟,我不是當事人,說誰對誰錯都是風涼話,我從來都覺得自己不夠道德,不敢做對與錯的批判。
要展示的,是號稱免費報紙中印行量最高的《頭條日報》的A1頭版頭條新聞的頭一段:
互聯網討論區前日出現兩張色情照片,驟眼看來與鍾欣桐和陳文媛十分相似,兩張照片中的兩名女子均與疑似藝人陳冠希有猥褻的行為,其中貌似「阿嬌」者躺在床上,張開雙腳,圖片左上角出現一名男子,貌似藝人陳冠希。另一圖片則是「陳文媛」和「陳冠希」,正在發生性行為,但明眼人一看,已斷定是經移花接木製作的圖片。
我也不敢說那全城談論的幾張照片的真偽,這大概只有專家才敢去斷定吧。為了保護藝人的聲名,在未有確實證據前,用上「相似」、「疑似」、「貌似」字眼,表示不能斷定照片真偽,這是確當的做法。但筆鋒一轉,馬上得出「明眼人一看,已斷定是經移花接木製作的圖片。」實在令人大開眼界。
敢問這份免費報章的主事人,可以一看就能斷定照片真偽的明眼人是誰?如果移花接木是明眼人一看就能斷定,那就是網絡上無日無之的低級惡搞,哪會弄到上頭條要報警要發律師信加「各界齊譴責」2的地步?
用事實來報導真相的話,明顯是包括男女老少的大部分人都覺得照片真實度很高3,退一步說,頂多只可以說,如果是假的話,那是移花接木的本領非常高,高到足以構成非一般的嚴重傷害。
《頭條日報》這麼一說,我們大部分人都成了「有眼無珠」的盲眼人吧。
我知道,每份報章都有它的所謂line to take,都有它的朋友和敵人4,但有時撐到脫離了現實,作出明眼人都可以判斷是失實的報導,既失了報格5,又幫不上忙6,何苦呢。
常常聽到一種說法,說怎樣的讀者就有怎樣的傳媒。作為讀者,我們應該好好檢討一下,支持環保,便宜莫貪。
後續:放輕鬆點最好
後記(二月九日):整個農曆年假期仍在上演著此一事件的最新發展,沒完沒了的。我寫這篇的重點是頭條日報的笨事,東南西北為這家傳媒集團做了個跟進,記錄了它的變臉過程。當日笨撐的其實不只星島,還有娛樂圈的大姐大查小欣。互聯網不壞,把一切都記錄下來了。有壞是人壞,不是互聯網。
即是像有些人對海鮮敏感,一碰它就要出亂子 [↩]這是該報起的頭條標題,我閱遍整篇報導,各界的譴責包括了男當事人及立法會民政事務委員會主席蔡素玉,勉強也可包括發律師信的娛樂集團吧,反正這就是他們的「各界」了。 [↩]這些群眾意見,不難收集,個人遇上的朋友,無一不認為照片很真。 [↩]這個甚至可以衍生成: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敵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 [↩]當然我也恐怕當事人是不介意的 [↩]從事態最新發展來說,恐怕會是幫倒忙了。 [↩]
Archive for January, 2008
讀完《夜之蜘蛛猴》,很想寫寫關於這本書。
我現在還是不太想讀村上的小說,只讀他的隨筆、對談和遊記。
早陣子讀了林少華翻譯的《村上朝日堂是如何鍛造的》,都沒有想過買時報出版社新出爐的朝日堂系列,在圖書館借完《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後就再沒有碰到他的散文。可是聽著Peter日夜在強烈推介,心都煩了,終於跑了上樓上書店,買下三本朝日堂,還把放在旁邊的《尋找漩渦貓的方法》也買了1。
結果是我沒有讀那三本朝日堂新書,反而馬上讀了《漩渦貓》,書中最後提到村上養的第一隻貓,不其然想起在南丫島Basil,他跟村上的Peter一樣,都是自來的流浪貓,都是白天四處跑,累了才回來歇息。
讀過《漩渦貓》才知道此書原來是《終於悲哀的外國語》後續,沒法子,唯有再跑去買,還把心一橫把書店有的村上非小說作品都拿下。
書店買不到的書(其實我也只跑了一家),在圖書館卻剛好讓我找到,還讓我見到同樣有安西水丸插畫的《夜之蜘蛛猴》。
喔,原來是每篇只有兩頁的極短篇小小說。
還好小小說的故事一點都不孤寂,而且充滿著慧黠和幽默感。有一篇的「我」獲邀在「上智大學所謂甜甜圈研究會」上演講:「如果說甜甜圈在現代文學上能夠擁有力量,那是對意識下的領域,做身分認知的某種個人性收束力,給與直接承認所不可或缺的要素……」你好意思說知道這段文字是甚麼意思嗎?2 無論如何,「我」收下了五萬圓演講費,還可以跟與會的法文系女大學生喝酒調笑。讀這一章時真的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一篇的主人公是向作者收取稿件的編輯部小姐,因為收稿時一定像敬拜一樣深深的鞠躬,「謝謝你,原稿我就拜收了。」故得名「拜收小姐」。村上的其他隨筆也提過這樣的一個角色,不過好像是譯成「拜取小姐」。我猜日文的漢字原文都應該是「拜取」吧。拜收小姐的故事很有意思,有一點點Raymond Carver短篇的格局。
不少朋友談論村上指樹作品的翻譯優劣,我卻不在意,因為讀過不同譯者的版本,覺得村上最有意思的還是他對事物的態度,和文章整體的舖陳,而不只是措詞和文句的技巧。
《夜之蜘蛛猴》的寫作時間跟《漩渦貓》同期,村上人在波士頓,文章其實源自兩個廣告項目,廣告商在雜誌上開特約欄目,請村上寫字數有限的短篇,然後交給安西畫插畫。安西在後記說,村上「是個在截稿前一定會把稿子確實寫好的人。」3
近期買的村上春樹作品都是台灣時報出版的,但手上的硬皮大碼彩色印刷的《夜之蜘蛛猴》卻是博益出版的4。這本書在製作上很用心,如果能再找到我會買一本來收藏。
大家最近都談想博益結業,滿有感慨和憤怒的,我個人沒有太多感情,雖然我看的第一批村上5、赤川次郎、畢華流、黃霑、吳藹儀都是博益的。袋裝書隨著電子手帳的普及而沒了尺碼上的優勢,書還是大一點的像時報那個尺碼厚度比較好讀。博益在尺碼上沒有改革,書的設計也不用心6 ,成績不理想也怪不了人。不過他有老本可吃,作家們才會傾向把版權交給老字號而已。正如網友在Twitter問,我們在近十年,有買過幾本博益的書?我想了又想,好像真的沒有。
我現在還未碰那些買回來的朝日堂和其他隨筆,正在讀的是圖書館借來的希臘/土耳其遊記《雨天炎天》。希臘的亞陀斯半島部分已讀完,出奇地覺得好讀。
Peter迴響:讀村上小說
Nikita迴響:會聽風聲的歌
周公子迴響:房中雜物回顧(二)
時報真的很懂做出版生意,趁著《挪威的森林》20周年出特別版,也借勢來出風險度較高的朝日堂系列 [↩]此問句式借自《李天命的思考藝術》第80頁〈以迷糊為高深〉章節,我後來才知道,那段笑話是介紹Foucault,原來一天到晚提著Foucault的傻瓜,向來都有。 [↩]現在跟幾個人合寫專欄,特別認同這點。 [↩]尺寸跟時報的相約,並非博益常見的口袋尺碼,出版年份是1996,緊貼原著的出版時間,不像朝日堂,要等10年後才有中文版 [↩]第一本當然是青春期必看的情色經典《挪威的森林》 [↩]比台版書來說幾乎可以用醜陋來形容,三色貓系列就是一例 [↩]
終於看了甘小二的《舉自麈土》,此片去年電影節選映過,我錯過了,卻因為和fansile在香港碰頭,有幸跟導演吃了一頓很晚的晚飯(可惜客家好棧沒有導演想試的那種客家人常飲的糯米黃酒),然後還去了滿記吃了個楊枝甘露。
聽說此片後來在百老匯電影中心上過一下,我完全不知道,到星期五才看到信報介紹,會在灣仔藝術中心再上映四場。
很好的一部獨立製作,拍得很平實,正如導演的自述,「這是一部平靜的敘事長片。」當中有中國農村的貧困和苦難,卻沒有滲入催淚的戲劇元素,看慣荷里活片(如《變型金剛》)的觀眾可能會覺得很沉悶,我自己卻覺得很沉實,令人低迴,感覺比早前看李揚的《盲山》踏實得多。《盲山》也不能說不好,拍成這樣也需要很大的決心和勇氣,但那種戲劇性之強真的令我有點不自在。當然,我知道市場明顯會對《盲山》較為受落。
所以《舉自麈土》很難得。導演本身是個基督教徒,不過無論是否教徒,此片都非常值得去看。今天和下星期五、六還有放映,下星期的兩場導演自掏腰包來港跟觀眾見面交流,不要錯過。
片中主角小麗(胡淑麗飾)是基督教徒,丈夫是個得了矽肺病的礦工。病人要打點滴、吸氧氣,這種場境我看了格外難過。河南──還有內地其他地方──還多了一重更實在的負擔,就是醫院向病人逐項收費,欠款的就得出院,在家等死。
凄涼的環境,小麗和她的女兒就是靠著宗教的支持,默默承受,頑強的活著。小麗的女兒盛悅特孝順懂事,就是要停學也沒有怨言,「可不可下一年才再讀?」有時我想,提供怎樣的環境才能教育出好孩子。豐裕溺愛環境下的孩子(尤其是獨生子)大多自私又軟弱,在艱困又破碎的家庭中卻可以建立起堅強善美的人格,這是千真萬確的人間矛盾。
當然,經濟環境不是關鍵,令人信服的是孩子有個善良的母親做榜樣。導演在小節上很用心,有個鏡頭是小麗踏著三輪載貨車,路上有在嬉戲的街童,小麗沒有驅趕他們,而是花氣力駛上了斜斜的路肩繞過。孩子都是學習著成人的。小麗的女兒看著母親用煤灰做煤球,初次做得不好,只有半個,到電影的後部已做得很巧手。母親都沒教過,女兒就是看著做。「媽媽,我明天多做幾個給你。」淡淡的,不抱怨,不氣餒地努力生活。宗教沒有在電影中顯示奇蹟,沒有大團圓結局,一切厄運也沒有改變。用導演的話來說,儘管肉體是戰慄的,靈魂卻是平安的。電影見證了宗教對人的撫慰,比起很多一心要傳導的福音電影,反而令人更感受到宗教至善的本質。
小麗在電影中是教會聖樂隊的成員,不知何解,他們到正式演出時(為導演親自飾演的角色小二的婚禮上巡行奏樂),會穿上綠色的軍服。我總覺得那軍服跟教堂跟婚禮的和諧美滿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礙眼。不過這也應該是很真實的狀況吧。這種穿上綠色軍服的銀樂隊(應該不是教會的),我在大陸的工地動工儀式見過好多次。都很吵鬧,絕大部份都相當難聽,我每次都被弄得頭痛,不過看來內地辦喜事就是喜歡這個。
值得一提的是,此片的男主角兼編劇之一是北京電影學院的教授張獻民,查了一下GOOGLE,知道他應該是個演員出身的有名人物,不過我對他有特深刻的印象,是讀過他寫呂樂《趙先生》的影評〈中等人的中等夢想〉。對於那些在限制重重下堅持以自己的步調去拍自己相信的電影的電影工作者們,我是由衷的肅然起敬。
延伸閱讀:
《舉自塵土》國內有神論導演甘小二訪問 from 基督日報
《举自尘土》,以信仰的名义 by fansile
大概五年前在巴黎的某個晚上,我與艾靈頓公爵(Duke Ellington)在錄音室奏了一整晚。Ray Nance跟我一起合奏。公爵很滿意,演奏充滿了艾靈頓的即場創作。他提示我們段落的先後,我們就跟著即興演奏。幾杯威士忌落肚,我們就大功告成。我的現況嘛,我在巴黎的希爾頓酒店落腳已三年,我在那裡有自己的樂團。
人家說法國這地方已不喜歡爵士樂,我見到的卻是剛剛相反。他們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只要我們在他們吃晚飯時不去打擾,之後我們就可以隨心所欲。我的樂團很年青很摩登,因為我不喜歡跟老派人合作。
我對心懷志向的爵士小提琴手的意見是:來吧!跟我一樣繼續向前吧!你看我,也沒有因此而要捱餓。要是你做得好的話,拉小提琴是份好差。小提琴手有很多,成為明星的卻很少,我也不知何解。我思疑要用小提琴去造成震撼力是比較難。我也不明白為何玩小提琴的樂手看上去都那麼苦。不過我跟你再說一遍:爵士樂是可以用任何樂器來玩的。
英文原文摘自Stephane Grappelli於1970年的訪問。
[Audio clip: view full post to listen]
《You better go now》
Stephane Grappelli, violin / Pierre Cavalli, guitar / Guy Pedersen, double bass / Daniel Humair, drums
Recorded on March 7, 1962 at the Hoche Studio, Paris
上一集:Grappelli如是說 (3)
行得走得,活著多好。
程翔陷獄已1000日,日子是甚樣過?身體好嗎?若有病痛,是更受罪還是有較好的對待?
無話可說,用程翔的名字搜尋了自己的網誌一次,重讀了Miss Lee的舊文一次。
算著日子過活,實在教人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