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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仔寫真】梨園新秀:御東昇 御玲瓏

問御東昇、御玲瓏兩姐妹選了什麼照片,家姐抬出粉紫色手提電腦,說那些舞台造型照都在硬碟內。一打開熒幕,桌布是三個可愛女生,何榮宗問是何方神聖,家姐馬上發難﹕「當然是S.H.E啦!你連這個都不認識?」我比何榮宗稍為好一點,雖然我該是facebook小組「We grew up with『430穿梭機』instead of『閃電傳真機』or『放學ICU』」的合資格成員,但我也總算知道S.H.E。 御東昇和御玲龍在台上是唐伯虎與秋香姐,在台下卻是親姊妹。家姐在99年初開始學習粵劇,當時只有14歲,半年後妹妹加入,不夠一年就上台首演折子戲,家姐是主角,細妹是戲分較輕的小旦。一個初中、一個小學,站在舞台驚慌嗎?家姐搶答﹕「完全不驚慌,可能年紀太小,根本不懂驚字怎寫,只覺好好玩。」然後細妹輕聲的說 ﹕「嗯,當時不驚慌,現在反而愈來愈驚,驚到失眠。」 家姐一開始就跟細妹說﹕「有問題你先答,我一開口就說不停,等我講完你就沒話可說。」家姐可能演慣了文武生,有點男生性格,豪爽、有主見。細妹則比較文靜內向。家姐取笑細妹﹕「她現在比較好了,會開聲說話,以前做電台訪問,人家問她問題,她只會點頭搖頭。」細妹也不生氣,點頭稱是。 我們每次訪問都請被訪者找些照片給我們看,請他們從照片開始,說故事給我們聽。家姐選了很多照片,有張是四川賬災,他們在新光戲院義演,後來她們父親見到自己在相中,偷偷把照片收起來;有張是在王書麒和許秋怡婚宴上拍的;有張是東昇粵劇團的首次慰勞宴(應該是新秀擺慶功宴的謙虛說法吧);有張和師傅的合照;還有一張我們覺得特別有趣的,是她們穿校服的合照。那照片是在家中拍的,牆上貼着她們的粵劇照。何榮宗還留意到有些像新娘拍的台式沙龍造型照,家姐馬上自首﹕「女生自然貪靚,我雖然在台上是男生,沒理由在台下也是男生打扮,都會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事實上家姐當日就化了一個很亮麗的妝來做訪問,讓我以為她才是花旦,反而做花旦的細妹一臉素顏,還載了副眼鏡,跟穿校服時的樣子沒差多少。 為粵劇放棄學業未後悔 拍這張穿校服的合照時,家姐中五,細妹中二。她們4、5年前已是職業演員,家姐中五後入了演藝學院讀中國戲曲,讀了一年就放棄。「平日戲班排戲到午夜,第二天8點鐘就要上課,實在應付不來。」細妹中三畢業就輟學,年紀這麼小就要全職賣藝,我們不禁想她們會不會像梅艷芳背後有個梅媽,要為生活演出。「每天要上學就沒時間練功,所以到升中三時就決定讀完那年便算。當時我媽最反對,她和家姐都想我最少讀到中五,我爸則讓我自己決定。」 雖然她們兩姊妹都說是演自己喜歡的粵劇,父母沒有強迫,但說到底都是為她們提供了一個一般人沒有的特殊環境。母親是八和第二屆畢業生,跟蓋鳴暉是同屆同學。父親經營中醫館,地舖診所後面就是個大廳,刀槍道具齊備,供她們平日排戲練功。父親是劇團的班主,劇團的新劇,有些是父親想好了故事大綱,然後找編劇家來編劇本。 我們還是比較在意細妹會不會太早就結束了校園生活,問其他同學怎樣看待她們演粵劇。家姐說﹕「覺得你很老土,認為你是個阿婆,杯葛你呀。」指着細妹﹕「所以她在學校是啞巴,不說話的。」為什麼要杯葛呢?「我怎知道呢,我們平日又不會在他們面前唱,也不會要他們來看。所以和同學的感情都很一般,反而中五時跟幾個重讀生比較談得來。」家姐說後來進了演藝,認識到一班同樣喜歡戲曲的同齡同學,才發現自己原來並不孤獨。問她們讀書成績如何,細妹說家姐讀書較好,家姐卻說細妹中二時考過第二名。我覺得她們讀書沒可能太差,練粵劇本來就是要刻苦,又要背誦對白歌詞,記憶力一定不弱。 同學不接受,老師支持嗎?「支持,第一次演出那張照片,中間那位就是老師。我們都不送門票,他們自己買票來看。有些老師知道我們要排戲沒有時間溫書,會擺明車馬提示考試題目,但結果我還是沒有溫習。」家姐實話實說。 擔正壓力大 願承受批評 家姐未夠20歲便擔正,用她的藝名來開戲班,壓力自然大。家姐試過在虎度門前哭起來,有段時間練功辛苦卻哭不出來,結果到最後要被纓槍打中,才放聲大哭起來。細妹比家姐更緊張,近來常常失眠,要開着電視開着燈才能入睡。11歲時不驚慌,現在擔心什麼呢?「現在人家是因為你的名字,真金白銀買票來看你演出,很擔心自己做得不好。之前有段時間我脾氣很壞,練功、跳舞做不到某些動作就哭,因為轉聲時唱不到高音又哭。」但話說回來,細妹又說比起內地的年輕演員學粵劇,她們其實已不算很辛苦。 我們總有個感覺,覺得粵劇是式微的行業,就連演粵劇的新光戲院也將面臨結業。我問她們,會不會擔心日後要面對轉業和後路的問題。家姐說早幾年有段時間覺得前路好灰暗,人事和演出都不順利,很想完全不碰粵劇,後來學了彈洋琴,覺得他日不當演員可以玩音樂,也可以轉做幕後,替人做頭飾、化妝,或者教小朋友學粵劇,反正在粵劇範疇總可以找到生計。細妹比家姐更純粹,她由此至終都是關心自己的表現,她希望能做粵戲做一世,沒有想過什麼後路問題。她們在農曆新年將會在新光演出,問她們新光結業了怎麼辦。「高山囉、葵青囉,也會去離島演神功戲,反正總會有地方的。」她們也有試過在內地演出,但細妹說在內地要得到觀眾的掌聲很難,內地着重武打功架,唱功也比較誇張,跟香港的風格有些距離。 年紀太輕也是她們不足的地方,現在她們可算是全港擔戲班的正印中最年輕的一對。家姐說,試過看別人的演出,聽到在旁的觀眾提起自己的名字,批評她們表現不濟。「不開心一定有,但也沒辦法,總會有新人未成熟的階段。有批評一定會聽,每次開完戲我們都會請消夜,請那些前輩指點。」問他們有沒有行內的偶像,家姐說她沒有特別迷某一個,但平日會多看其他粵劇以外的戲曲,自己也在學習崑劇,她覺得中國各地的戲劇都有可以吸收學習的東西。細妹比較專注粵劇,她的偶像是芳艷芬。 聽流行曲也要認真 談到流行曲,她們幾乎不聽廣東歌,只聽國語歌。家姐想了一下,竟然說梅艷芳是例外。兩姊妹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一正一反各有自己的想法,但談到S.H.E時,她們罕有地一致。唯一的分別,是家姐最愛男仔頭的Ella,細妹是選擇則是Hebe。細妹解釋﹕「你細聽S.H.E由第一張唱片到現在,你可以聽到唱功上的進步,而且她們是不斷嘗試新的風格。」家姐補充﹕「還有她們玩和音真的玩得很出色。我們很認真的,我清楚記得她們第一次演唱會encore時,Ella唱《Super Star》是走音的。我們平日唱K也是能背出歌詞,如果唱到走音,自己也會很不高興。」說到這裏我們就明白,她們不聽廣東歌也是很自然的。 技藝可以鍛煉,但太年輕最大的問題反而是人生閱歷不夠,有些內心的感情未能掌握。家姐承認演繹唐滌生那些經典曲目時會感到吃力,另外試過演《寶蓮燈》,戲的中段她們要扮演老人家,也演得格外困難。失戀的痛楚也是一種人生經驗,我問她們有沒有拍拖,細妹說有拍過,家姐則笑着說﹕「幾個月前分手了,下次再找男生,要找過大自己10年的才成。我總是太遷就對方,而現在的男生都像長不大,拍拖像母親照顧小孩一樣。」家姐還向我們質問,為何時下的很多年輕人連基本禮貌都沒有。 我一時語塞,何榮宗說她們開戲會拜神,跟師傅學藝要尊師重道,做得不好師傅會打罵,這都是舊有的價值觀。細妹一再強調遇過的師傅都疼自己,從未被師傅打過。我說﹕「我知道你乖巧,但假若師傅真的打你,至少你也不會報警告他體罰吧。」正如她們聽流行曲也要聽唱功聽技巧聽歌詞內容,這似乎亦不是現今一代的面貌。 何榮宗說要用這個訪問來為這對姐妹徵男友,家姐說﹕「細妹很自閉的,是電腦精,會搞blog的。你們登她的blog出來吧。」原來寫blog是自閉的表現,家姐真的一針見血。 什麼人問? 公園仔:別人稱他人為博客,他自稱是兩貓女的爸。 何榮宗: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博士畢業,研究人類學,教書為生。 什麼人答? 御東昇:23歲,原名徐倩婉,東昇粵劇團正印文武生。 御玲瓏:20歲,原名徐倩殷,東昇粵劇團正印花旦,她有個人網誌,地址是: http://hk.myblog.yahoo.com/linglung-opera 原文刊於2009/01/11明報星期日生活 網上版特別後記: 這次訪問最有趣的地方,其實在訪問完結後。御東昇帶我們去看操練室後面的小天地,那兒養了十幾頭貓兒,滿地都是貓的情景非常壯觀。御東昇能叫去每頭貓的名字,而且知道哪頭可以抱、哪頭不能碰。可能因為沾上一身外邊的貓味,回家後我家兩貓很緊張,不斷在我身上嗅。 此外,在這裡賣賣廣告,東昇粵劇團將於大年初四至初八在新光戲院演出,大年初四首場上演新編大型製作《神農萬草陣》,為香港沃土發展社「聽筒計劃」慈善義演,籌款支持湖南山區農民的醫療工作。購票詳情請下載此表格,或致電27367383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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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16條

規矩已在坊間流轉,如果你還未知,不要理會吧,我不會把tag傳出去。有興趣繼續玩下去,請自便吧。 1)Facebook興起「隨意16條」,我改在blog寫,因為可以寫到中途路到停下來,可以改我那些常有的錯白字。畢竟,我是寫blog的,Facebook玩tag也是blog向來有玩的玩意吧。 2)我在Facebook有210個朋友,除了十個八個是只讀過他的文字的之外,絕大部分我都是在現實世界認識的,我的Facebook並不虛擬。偶爾會有我不認識或我記不起我應該是認識的人想把我加進朋友名單中,我都會不理會(ignore),不好意思。 3)當然,有些我認識的人我也不會加進Facebook,因為,那些是我認識的人,不是我的朋友。雖然,我對朋友的定義並不十分嚴格。 4)為甚麼要透過「隨意16條」這類tag game來認識你的朋友呢?我覺得效益不大。對,我這樣想就太掃興太犬儒了。 5)我的左手有個胎記,不過隨長年紀愈大,色澤愈來愈淡,現在幾乎看不見了。我覺得有胎記是件很酷的事,如果胎記不太大又不長在臉上的話。 6)我覺得長得帥和長得高大都是件很酷的事,可惜我既不帥亦不高大。老實說我是很介意的。 7)正因為我很介意自己不帥和不高大,我才沒法子要動動腦筋為自己勉強地增加一點點內涵。因為皮相差勁然後又內裡空洞的人實在太醜陋了。 8)因此,對於那些皮相好看而有竟然又內在美的人,我是相當妒忌的。如果你自覺皮相很漂亮而我又一點都沒有流露出敵意的妒忌的話,那是因為我覺得你的皮相其實也只是一般,又或者你的內在美很弱,所以我能安然。 9)有些人明明皮相不好卻去化妝整容穿華衣來讓自已看起來美一點,有些人根本就內心醜陋卻去裝熱心裝好人裝包容裝道德裝開明裝善良裝謙虛裝天真裝可愛,我覺得後者比前者更不要得。 10)最近訪問一位學生報的前總編輯,他說年青時相信文字是有影響力的。我聽後狂笑了好一陣子,後來回想,我笑的其實不是那位前總編輯年少無知,而是我自己,原來我還是長不大,或多或少的依然相信文字是有影響力的。 11)我喜歡看電影。因為「隨意16條」的規則說可以談談自己的興趣。我其實覺得電影也很有影響力。 12)我想開一家放映主流正場電影之外影片的電影院。因為「隨意16條」的規則說可以談談自己的目標。 13)我不關心時事,更不關心政治,不過曾特首話經濟不好延遲諮詢政改是狡辯,這不是曾特首的錯,布殊有資格錯,由800人的選委會選出來的特首其實連錯的資格也沒有,是先天不足。公務員假扮政治家結果還是公務員,公務員只會聽指令行事,只看眼前沒有遠見。如果要香港長遠繁榮穩定,請馬上落實普選吧。 14)我不常喝酒,酒量也不好,不過很少喝醉,這個可能跟一喝就臉紅有關。其實有關我的,你跟我相處一下就會知道。 15)我可能是個比較收藏的人,所以說到第15條,我還是有點不著邊際,還未有寫出甚麼「令你認識我更深」的東西。 16)我很想把第16條寫得酷一點,因為一篇東西好看與否結尾是關鍵,可是我腦內一片空白,而且也是時間要離開,繼續搬遷辦公室。再讀「隨意16條」(原來中文名是「你比人tag左」)的主旨,我隱約聽到張國榮的歌:「你清楚我嗎?你懂得我嗎?你有否窺看思想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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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仔寫真】莊曉陽:治癒系人生長跑手

莊曉陽回港度聖誕假,新年過後他會返回英國。問他之後有什麼打算,他答﹕「我也不知道呢,現在最好告訴我只剩一年命,那我就不用煩。」如果我是阿陽的女友,一定掌他嘴巴。 我和何榮宗都不是記者,不太懂問問題,遇到被訪對象不想多談時,也不追問。我們不過聽聽別人說故事。 請莊曉陽找3張照片來說故事給我們聽,他沒有拿出在婚宴錄像中幾乎一定有的嬰兒黑白相,也沒有中小學的照片,甚至連大學的照片都沒有(我的facebook加入阿陽前,反而見過他在大學時代的照片)。 反正莊曉陽就是選了3張大學畢業後的「近代」照。他有如此的選擇,我們也沒異議。阿陽以前是採訪本地政治新聞的記者,第一張照片是他和其他行家與董伯伯的合照,那時他入行不久。拿着照片他才發現自己沒有特別東西好說,只道照片中的七八個記者來自兩家報館,如今大部分都轉行了。他臨場改變主意,叫我自己去報館的資料庫找,應該會找到一張和煲呔曾同枱的合照,這照片家家報館都應該有,因為背後有個笑話﹕曾特首當時出訪新加坡,約了各大傳媒晚上9時在著名的黃阿細吃肉骨茶。電視台隊伍下午就先去了探路,抵達才發現黃阿細每日下午2時便關門,店內的伙計正在洗地板,也沒有打算為我們這個香港來的長官特別加開晚市。結果那張傳媒大合照,是在一家叫阿華的肉骨茶店拍的。當時是○六年,阿陽覺得,這是他記者生涯中,比較有趣的在外採訪經歷。 當記者時討厭採訪人大選舉 有沒有比較討厭的採訪經驗呢?當然有,是○二年採訪人大選舉。阿陽說自己身為記者,專業本能希望讓讀者多認識候選人,從而幫助他們選擇,但這種想法根本不可能在人大選舉中實踐。那些分明不是好人的,無論如何還是會當選,市民也覺得這些港區代表與自己毫無關係,無奈報章還是要循例報道一下選情。太沒意思了,所以阿陽當時就跟自己暗暗許下諾言,冀望日後不需要再去採訪人大選舉。 ○七年底人大換屆,阿陽趕及在夏天辭去記者的工作,拿到獎學金到英國修讀中東研究。他給我們的另外兩張照片,一張是去倫大報到前,在也門拍的;一張則是今年年初,在巴塞隆拿跑馬拉松時拍的。當政治記者、研究中東和到世界各地旅遊兼跑馬拉松,大概代表了阿陽大學畢業後人生最主要的三個方面。 談到馬拉松,阿陽基本上可以說個不完。我們的一個多小時訪問中,差不過有一半時間是在談馬拉松,然後當中又有大半時間,是在數落香港辦的比賽如何不及外國,例如香港不會讓你在最旺的大街上跑,讓跑手與人接觸;又例如香港不會給足夠時間讓有能力但跑得比較慢的跑手完成賽事,只想盡快收工還原賽道。 跑過外國馬拉松益見港不足 「他們想你最好天未光就跑完,整個賽事有如隱形。」阿陽說馬拉松在倫敦、紐約、東京、巴黎都是吸引外國人國際盛事,香港自譽為亞洲國際都會,很多細節連普通歐洲城市都及不上。「在巴塞隆拿的照片正是在當地最旺的大街上拍,他們的酒吧還未開門,卻會拿出火腿和啤酒來贈予參賽者享用。」阿陽後來告訴我,今年除了會留在英國找工作,有出版社委約他寫一本關於在外國跑馬拉松的書,他會在歐洲做資料蒐集和訪問。 我們在訪問時察覺到一個有趣的事實﹕阿陽並不是那種學生時代就玩長跑的人。他開始長跑,是當了記者之後。「當港聞記者一般都是午夜才收工,我通常回到家吃點東西,凌晨一兩點才跑,那時街上寂靜無人,跑起來很舒服。工作有時有壓力,跑步可以減壓,又可以強身健體。」跟很多香港人都一樣,阿陽都會有「做那行厭那行」的情况,會有消沉的時候﹕「所以要以跑步作為興趣,保持做人有目標、有份熱誠。可能我比較實際,發現自己也可以跑到長距離,就開始參加香港的賽事。」 也門學阿拉伯文也借槍拍照 談過長跑,然後說在也門提着機關槍的故事﹕「○五年我去了以色列、巴勒斯坦和約旦一個月,旅行和當義工,對中東產生了興趣,也發覺自己知得太少,所以後來再讀書就選了研究中東。」他去也門是參加一個阿拉伯文課程,希望自己在倫敦的學習有些基礎。「照片是假日學校安排我們去郊遊時拍的,地點在也門首都附近的山區Shiban,剛巧遇上有婚禮舉行,人們都在跳舞。我其實也不懂太多阿拉伯語,都是身體語言搭夠,膽粗粗的問他們借槍來拍照。」阿陽說也門很封閉,但因此也未受外來污染,在這裏學到的阿拉伯文也特別古典正宗。當地人都很淳樸,坐巴士時和他聊天,下車時會分些手上的葡萄給他。我問阿陽怕不怕經他介紹後,也門這片人間淨土從此會受到旅遊業所破壞。「應該不用擔心,因為西方國家稱也門與蓋達有聯繫,是邪惡組織的基地。」 莊曉陽過去在倫敦時,不時會為香港的報刊撰寫有關中東的特稿。讀過這些文章,我很自然把他與沈旭暉、張翠容看齊,視他為「中東專家」,但阿陽是個謙虛的人,他說自己可能比一般香港人知多一點,問題是他始終不諳阿拉伯文,也沒有在中東長期生活,自然也難以體會當地人的思維。他知道的中東都是英文為主的二手資訊,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專家可言。 莊曉陽今年踏入而立之年,推算一下,「六四」時他才是個小學生,中學時是移民潮後香港市道最暢旺的幾年,反而到了他要自己養活自己時,經濟就開始走下坡。我不太清楚四代香港人是怎樣分組,但何榮宗和我在阿陽身上總是找到一些與慣常現象相反的東西。例如我們以為一般人都是在大學很活躍很有理想,踏進社會就變得實際,但阿陽的馬拉松和旅行卻是為了平衡磨人的工作才展開的。「我覺得讀書比工作忙碌得多,工作反而會下班,下了班時間就是自己的了。」這樣的解釋似乎也有道理。 記者的人工是不是偏低呢?「我總認為賺萬五花一萬,比賺十萬花了九萬九的富足。我除了工作,興趣就是跑步,花費有限,看電影我買百老匯電影中心的通行證,全年任睇也不過一千元。」 莊曉陽覺得現在留在英國,比較有機會學以致用。他由天到晚在外面跑,何榮宗問他有沒有得到家人的支持,阿陽卻坦言他幾兄弟姐妹與父親的關係都不好,所以各人都想早點「離家出走」。看來在不美滿的家庭中成長,也不一定就會引領一個人走進灰暗的人生,最終還是要看每個人自己的修為。 「縱諸般不是 都會回來報答」 回香港過聖誕,莊曉陽最感動的是香港的交通費比歐洲便宜得多。「麥記也是數一數二的便宜,不過你可以想像到香港的工資……」談到香港的政治和馬拉松比賽,阿陽都有不少埋怨,但他說長遠而言他還是會回歸香港的﹕「這種想法是一個記者行家給我的,他說香港就算有諸般不是,但我們現在有的都是這個地方給予的。比方說我現在能周遊列國,中東非洲哪裏都能去,具體來說就是因為有個特區護照。假如我不是生在香港,就不一定有這個條件。又例如我現在拿英國文化協會的獎學金讀書,如果在大陸,要爭到一個獎學金的機會就難得多了。」所以應該回來報答一下這個地方。 莊曉陽說﹕「時間過得很快,但人生卻很漫長,還有很多年要捱。」要他解釋當中含意,他卻說自己有幾個好朋友都早死,生命其實很脆弱,所以做人應該學習大前研一,「想做的事就去做」。結果解釋都是在說人生短暫,跟他原來說的人生漫長有點矛盾。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阿陽是個活在當下的人,何榮宗說他是個身體力行的存在主義者。 村上春樹曾對心理學家河合隼雄說﹕「聆聽其他人的各種故事對我很具療效。」認識阿陽的朋友都應該會同意,阿陽是個充滿正能量的人,聽他的故事具有治療作用。我們聽完莊曉陽的故事,和攝影師大哥一同離開。他說以前工作時會碰到阿陽,每次他都總是面帶笑顏。 笑着面對人生其實是一種自療,當我們自療時,也能治癒身邊的人。 什麼人問? 公園仔 別人稱他人為博客,他自稱是兩貓女的爸。 何榮宗 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博士畢業,研究人類學,教書為生。 什麼人答? 莊曉陽 在個人網誌《I travel therefore I am》上報稱現在的職業為自由作家,寫過本地政治新聞、中東、馬拉松,最近開始寫旅遊專欄。 原文刊於2009/01/04明報星期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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