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March 2009

面對金融海嘯，做訪問也要想想法子節約。跟曹啟明做的訪問，其實是緊接着上一期的霍天雯進行，我們借用她的地方，在同一個地點完成兩個訪問，攝影師就不用走兩趟。曹啟明是個和順的人，也沒介意我們這樣安排，帶了他的結他跑來，還帶了他的未婚妻劉海慧。他們來到時，我和何榮宗還在跟霍天雯談着，他們就和霍天雯的丈夫你彈我唱起來，自得其樂。 霍天雯丈夫隨手彈奏的《Romance de Amor》，正是曹啟明初中時立志要學彈的第一首歌。霍天雯及後問我要曹啟明的聯絡方法，因為她的舊同事想找義工教小朋友彈結他。但原來曹啟明去年暑假就去過SoCO，開辦過結他班。偶遇原來是重逢。曹啟明是我的大專同學，我們在樹仁念經濟時，樹仁還是所學院，未有私立大學資格。找他訪問，是因為我四年來跟他不算熟稔，只知道他會彈結他。何榮宗和我訪問身邊的香港仔，其實是通過了解他們，從而認識自己，這是我們的自私動機。 我以前住在南丫島，有次一大班舊同學來探訪，曹啟明也是帶着結他前來，跟劉海慧在我家一彈一唱。曹啟明不只彈結他，頸上還掛了一個口琴，一個人同時演奏兩種樂器，我記得劉海慧唱了一首陳綺貞的歌，聲音溫婉甜美。當時，曹啟明羨慕我住在南丫島，五音不全的我羨慕他們懂得玩音樂。 去年暑假在SoCO教小朋友彈結他 畢業十年有多，碰面才幾次。我現在才知，彼此兒時都住過木屋。我以前住在鴨脷洲白沙灣的木屋，屋對出有個木搭的碼頭。現在地圖上已沒有白沙灣了，這一帶被移平，成了後來的利東邨，我家木屋的位置應該在今天的真光書院附近。曹啟明也是在木屋區長大，他以前住在西灣河聖十字徑村，那一帶原來是寮屋區，從舊照看來，有點像《香港有個荷里活》中的黃大仙大磡村。著名網誌《知日部屋》的主人吳偉明博士也是聖十字徑村的村民，他說村中小山小巷的獨特風味，有如小津安二郎和大林宣彥鏡頭下的廣島尾道。 政府在80年代末遷拆西灣河的成安村、聖十字徑村、澳貝龍村、馬山村等寮屋村落，興建興東邨和耀東邨，聖十字徑應在興東邨東霖苑附近。曹啟明和他當時的鄰居，大部分都就被徙置到柴灣的公屋。我對這些舊木屋感興趣，上網不斷搜尋，又詢問在澳貝龍村住過的朋友當時的情况，才知原來張五常父親在澳貝龍村山頂有間兩層石屎屋，應該是村內的富貴人家，張五常兒時在這裏住過。 寮屋區長大 大專才學結他 我問曹啟明兒時的生活，他說都是通山跑，彈結他是後來在大專時才開始。曹啟明說他在聖十字徑村時，一家人要分開幾個住處，說出來時有點尷尬。我不是會追問到底的記者，感覺到他無意多談就沒有再問下去。我只記得他跟母親的感情很好，幾年前他的母親病故，我在他的個人網站讀過他寫得很感人的文章。曹啟明說﹕「我母親有拾東西的習慣，見有完好能用的東西就拾回家。我第一支結他也是她拾回來給我，那時我中六，還未學結他，入了樹仁參加樂韻社，就用這結他來學彈。」我問這支結他還在不在。「沒有了，後來送了給一個小孩，我教他彈結他。」他平靜的回答。 曹啟明（左一）與劉海慧（左二）在去年的香港友FOLK音樂會中演出 曹啟明在樹仁時學會彈結他，最初民歌、流行曲、爵士、費明高等什麼風格的音樂都彈。畢業後有個中學同學知道他會彈結他，便找叫加入青協筲箕灣青年空間旗下的青韻民歌組。就這樣，在民歌組認識了中四時就加入的小組元老的劉海慧，自此專注民歌。 曹啟明不只一條心的玩民歌，工作也是一樣專注，畢業後一直在同一家測量師行做物業管理工作。「我讀大專前就在這家公司打過工，畢業後舊上司找我回巢，面試都沒有就上工了，由見習生一直做到物業經理，直至最近才轉去另一家公司。」曹啟明說。「我們這一班同學都是家境不算富裕的一群吧。我讀書時要兼職打工，都沒拍拖，我是畢業後才認識Ivy（劉海慧的洋名），就只有一個女朋友。」在旁拍照的攝影師覺得難以置信﹕「到現在都只怕過一次拖？這樣好失敗呢。」何榮宗便提醒他，攝影師有什麼意見我們都會如實記錄，我們有這個壞習慣。曹啟明笑笑說﹕「對啊，真教人失望，人家拿着結他總是吸引到很多女生的，我是例外。」曹啟明與劉海慧計劃在今年結束11年的愛情長跑，劉海慧說，民歌組有20多年歷史，至今撮合5對夫妻。 民歌變小眾 互聯網聚有心人 「民歌似乎是追不上潮流，跟時代有點脫節，現在會玩民歌的人的確是少數派。」曹啟明也有上網搞網頁寫網誌，很多人說上網令年輕人藏在家中，造就了御宅族，但他的經驗卻是相反。他加入民歌組後，其中一個貢獻是為小組建立了網站，把表演的影音檔案放在網上供人欣賞。他說民歌雖然已變成小眾，但透過互聯網，他們成功將愛好民歌的人結集起來，一起討論分享，彼此認識，最後相約走出來，做些有意義的事，例如探訪老人，為他們表演。 「因為有這個網站，在香港喜歡民歌的人就有個聚腳點。我們的民歌組每月有一次表演聚會，任何有興趣的人都可以在網上報名，到時來跟我們一起唱。有些人只會唱沒有樂器的，也可以點唱，我們的組員可替他伴奏。」曹啟明的經驗有點像互聯網的長尾理論，他們凝聚了一大夥人，自05年開始，每年辦一次全港性的民歌馬拉松免費音樂會。「我們叫自己做『香港友Folk』，青韻是發起單位，第一屆我們在維園的音樂亭舉行，由下午兩點唱到晚上十點，有21隊表演隊伍。」這個馬拉松音樂會每年11月舉行，上一屆移師到赤柱廣場，去年四川大地震，「香港友Folk」亦舉行了長達6小時音樂會，為四川賑災。 我問曹啟明他的青韻民歌網打開大門，有沒有遇過什麼奇人怪事。他說﹕「你也知道上網的人就有些喜歡爭論、打筆戰，我們的網站也有討論區，也發生過幾次不大不小的爭論。」其中最經典的爭議，是討論「何謂民歌？」「我們一般人對民歌的印象都是歐西民歌，Peter, Paul & Mary之類，木結他是主要樂器，有清新簡潔的旋律和歌詞，沒有電子加工，就叫民歌。但討論下去就發現很難定義，然後有些前輩就會引經據典、互相揶揄，你知道玩音樂的人都有些藝術家脾氣，最後會大家面紅見赤，見面也『面左左』。」 02年開始擔任全港小學英文民歌比賽評判，推廣唱民歌學英文 我上網看過一下這些筆戰紀錄，有些人覺得民歌不一定是源自歐西，台灣也有很多本土民歌；有些人就質問民謠、山歌是否也算做民歌，巴伐洛堤用男高音唱的意大利鄉間民謠又是不是民歌。然後又有些人提出，民歌應該有社會議題，好像Bob Dylan的《Blowin’ In the Wind》，會反戰，會反對社會上的不公義。這個網上討論條目由04年爭論到07年，當中不乏長篇大論的文章。 音樂無新舊 民歌應有生存空間 問曹啟明自己對民歌的看法，他說﹕「我的定義比較寬鬆，表現的形式固然是應該是傾向簡單清新，但最重要是個『民』字，民歌應該是人做出發點，有人與人之間感情，能夠給予人一份親切感。」劉海慧說民歌其實一直存在於流行曲和其他音樂領域﹕「現在香港有林一峰和at17，台灣有陳綺貞，他們可能不算是民歌手，但他們的音樂風格，可以見到民歌的基礎在背後。」 曹啟明不會說民歌最好最偉大，但他卻不認同民歌就等同老舊。「我們說『Music speaks louder than words.』如果我們認為音樂是無地域疆界，民歌也不應有新舊之分。問題是香港的音樂市場早已被商業寡頭壟斷了，民歌就沒有生存的條件。現在其實一直有人創作新的本土民歌，問題是缺乏發表的空間。民歌在70年代興旺過，80年代以後就出現了長時間的斷層期，這是我們很不甘心的。」曹啟明表示，「香港友Folk」希望能藉今年的馬拉松音樂會出到一張唱片，輯錄他們的民歌創作。 民歌依然有人喜歡，民歌的元素至今依然存在，可能是因為這種音樂能讓人感到安慰，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好像我們剛在即興一起唱《Donna Donna》，這些經典舊歌有個好處，只要接觸過民歌的人一定會唱，就算不會唱你也一定也有聽過，有算沒聽過，聽上一兩次都己經可以跟着哼歌，很快就能融入。」曹啟明說都市人工作壓力大，他做物業管理要滿足投資者、業主和租客等各方面的要求，經常要處理投訴，近年還多了政治和社會團體的挑戰，需要有興趣去調劑減壓。「我見過不少同事受不住壓力轉行。工作是電油，車沒有電油就不能開動，人沒有工作就沒有生計，但興趣就像機油、像潤滑劑，人只有工作沒有興趣的話，生活也不會暢順。我慶幸自己一早就找到舒緩繃緊生活的方法。」 什麼人問？ 公園仔：別人稱他人為博客，他自稱是兩貓女的爸。 …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