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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電影節錯過了理應必看的《二十四城記》，後來在卓越網訂了DVD，擱著一直沒看，為的是想先在戲院看第一遍。 百老匯電影中心的會籍過了期也忘了續會，中心也真夠老實，宣傳電郵就沒再收到了，差點不知道《二十四城記》目前在放映中。 《二十四城記》是數碼攝製，坦白說也沒有非常的必要在戲院裡看，不過買票進戲院看賈樟柯的電影，不是純粹的看電影行為，是帶著敬意去當觀眾，用自己的一票席位來表示支持。 因為這種主觀的偏好，談《二十四城記》的好與壞就很難客觀了。應該說，一定是非常不客觀了。 《二十四城記》好看，但有明顯不搭調的地方。它一方面是紀錄片，原來是在瀋陽的兵工廠420廠在50年代遷到成都，是個自成一國的秘密社區，對外的招牌是成發集團。如今420廠也好成發集團也好，都完成歷史任務了，廠區遷拆，土地給華潤集團投下來，建造房地產項目「二十四城」。華潤好像是電影其中的投資方，所以戲名用上了樓盤的名稱，而不是「420廠／成發集團」，所以也有些批評說，賈樟柯是替華潤這類土發公司搞公關工程。無論如何，以電影的本身來說，沒多談二十四城，實質內容還是420廠／成發集團為主。 然而矛盾和為人批評的地方，是電影又有很明顯的非紀錄片處理。電影最初訪問了些廠裡的工人，幾個應該是真實的人物接受訪問之後，由陳沖等專業演員化身成受訪者的角色就登場了。他們的明星風采，他們在鏡頭面前流利的對白，甚至他們也太專業的角色演繹，跟之前那些面對正鏡頭表示得反而粗糙苦澀的真實人物一比較，頓時有一種跟紀錄片背道而馳的「假」味。 這種紀錄與劇情片混合的拍法，並不新鮮，賈樟柯的前作《無用》，他也承認某些富有戲味的場面，是後來找回當事人重拍的，並非絕對的真實紀錄。我以前訪問過以「Direct Cinema」見稱的張虹，她就直言《無用》、《東》都像形象宣傳片多於像紀錄片。我個人倒不太在意這種硬性的紀錄片定義，反正420廠遷拆，和三峽的遷拆，以至賈樟柯過去電影的主題一樣，都是把眼光落在社會經濟急速增長和變化下，底層的普通人是如何自處，都是關心人在集體主義之下，個人所作出的各種犧牲。陳沖、呂麗萍、陳建斌和趙濤演繹這些角色的故事都比較複雜，我不懷疑當中的內容都是真人真事，可是要當事人如此流暢地在鏡頭面前自我表白，大概是非常困難吧。賈樟柯用專業演員來演420廠裡的人，一方面是他無論如何都要找個代言人把這些故事說出來讓人知道，同時也應該是考慮到起用明星，或許能吸引到更多人看這些快將要被遺忘的故事。 賈樟柯曾經說過，心中若有非說不可的故事，那就擁有成為導演的最先決條件了。《二十四城記》多了商業的考慮，可能就給人藝術性不夠的印象，但我以為賈導太概不會顧慮太多，反正他有非說不可的故事要說。 延伸閱讀：中國工人訪談錄：二十四城記（賈樟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