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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電影節的國際關係

香港亞洲電影節今年有攝影師李屏賓的致敬特集,我才發現他掌鏡的電影原來也看過不少,起碼有九部。也難怪,他的作品不少都是和名導演合作。說實話,當中不少若非攝影的功力,成績相信會大打折扣,比如《父子》和《花樣年華》,以五星為滿分,攝影至少值一粒半星。 日前看了亞洲電影節新導演環節的《軌道》(トロッコ),其實也是李屏賓掌鏡的作品,導演是曾當過行定勳副導的川口浩史,是部喜出望外的佳作。亞洲電影節現在很叫座,我遲了一個星期去買票,有不少戲都已滿座或幾乎滿座。看李屏賓的《軌道》和《策馬入林》卻是少有地人丁單薄的場次。 心底裏崇拜日本 有觀眾在《軌道》放映後的導演答問環節說,電影令他想起了《海角七號》。《軌道》講述一個在京都讀大學的台灣留學生,畢業後留在日本的報社工作,跟日本女同事結了婚,生下兩個孩子,然而卻英年早逝。電影沒交代他是病死還是意外,反正故事一開始就是日本太太帶着丈夫的骨灰和兩個孩子,回到丈夫在花蓮山上的老家,是一個尋根之旅。 跟《海角七號》相似的地方,是丈夫的父親、孩子的爺爺,原來懂日語,小時候受過日本皇民化教育,有日本姓名,當過日本兵為日本打過兩年仗(台灣的日本兵應該是打東南亞吧)。這些天皇遺民心底裏都崇拜日本,渴望成為日本人,因為日本為殖民地帶來了文化和教育,亦引入了不少先進科技和建設。可是日本戰敗後,這些曾為天皇子民的台灣人就被日本拋棄了。戲中的爺爺對日本就有一份愛恨交纏的感情,所以小孩問:「我是日本人?還是台灣人?」爺爺叫他們自己決定。不過後來日本太太想留在花蓮村裏把孩子帶大,爺爺還是請他們回日本,覺得他們更適合做日本人。 我最初看《海角七號》時覺得台灣老一輩對日本有一份感情,覺得有點難以接受,後來多了解了一些日本和台灣都不願公開講的殖民史,才較有理解。早前我在本欄介紹過NHK的歷史節目《日本初登場》(Japan Debut),第一集正是回顧日本當年在台灣的殖民統治。節目中有訪問了一些當年為日本打仗的台灣老兵,他們一邊唱日語軍歌,唱罷又大罵日本無良心,丟下他們不顧。然而這些認過日本做宗主的原住民,到後來國民黨統治時也因其背景,又吃過另一番的苦。 其實日本政府當年不但把為日本打過仗的台灣人不顧(及後也沒賠償),他們對一些從窮鄉(如九洲、琉球地區)送往東南亞戰場的日本兵,也是棄如敝屣,這些不光采的歷史,兩度獲康城影展金獅獎的今村昌平在七十年代也拍過紀錄片加以揭露。 《軌道》是指當年日本人在花蓮山區所建的一條已廢棄的鐵路路軌,當年火車開往山上,是要把寶島的參天巨木砍下來,運回日本建房子、神社和鳥居。軌道在電影中既象徵爺爺(與孩子)回歸日本的道路,亦是一條日本在台灣劃下的一條血痕。當年的大肆砍伐,令山區的環境被破壞,造成後來的泥石流,奪去了很多鄉民的性命和家園。日本人當年的所作所為,到今天仍然對台灣人造成創傷後遺。 敏感題材令人尷尬 《軌道》沒有《海角七號》提供劃時代的浪漫愛情,卻對民族和歷史有更嚴肅的探討,對這些懂日語的台灣老人,有更立體的描寫。答問環節中有移居香港五年的日本人說,他出國後才有機會接觸到過去的歷史。我便好奇如果這部電影在兩岸三地上映,票房會跟《海角七號》差多遠。我舉手問導演《軌道》在日本上映時的反應,以及如何預期華人觀眾的感受。可能是迷失於翻譯的關係,也可能是出於婉委,導演只說電影在日本上映,主要吸引到五十歲左右的觀察,也有一些是三十來歲的人。那就奇怪,那些經歷過戰爭的老人呢?年輕一代呢?四十歲支撐着社會的壯年呢?電影明年將在台灣公映,也計劃在曾經被日本殖民的韓國和內地放映。導演說他期待看到當地觀眾的反應,不過我估計,《軌道》應該不可能像《海角七號》那樣賣座了。 無論建制和主流的風向如何,總有一些日本導演堅持去發掘那些令人尷尬的敏感題材,社會確切地實踐着言論和發表自由,藝術家勇於批評和諷刺當權者,這是日本電影和文化界值得人尊重的地方。香港一向能夠暢通無阻地放映任何敏感作品,任何地區的「禁片」都可在此曝光,這也是我們值得珍惜的地方。相比之下,早前內地參加東京國際電影節這類民間活動,竟然為了刁難日方,迫令台灣要用「中國台灣」或「中華台北」來參展,最終令雙方的藝人都缺席亮相星光大道,實在是一件令人感到羞恥的醜事。前車可鑑,香港一年有好幾個國際性的電影節,冀望主辦單位要挺直腰板,為這類無聊官僚的打壓作好準備,不要讓政客介入民間的交流。 原文刊於2010年11月12日信報副刊〈城市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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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KIFF35NOTE05:搖晃的鏡頭

續寫健忘觀影筆記。 《三角錯》(Ballast)是贏得多項電影節獎項的獨立電影,可以各向來有點怕獨立製作的一個通病(或曰特色),就是把鏡頭搖得太厲害。我明香鏡頭要穩定有時要靠推軌和其他器材,這是獨立製作未必有能力承擔的。搖動的主觀鏡頭,有時也能令觀眾感受到那份現場感,也不是說一無事處,如果是追逐著、奔跑著的搖晃,我不太喜歡,但如果份量不多,也可以接受。可是《三角錯》是無時無刻的搖,空內的對話和靜態鏡頭都是在振動著的,看得令人想吐,我也實際在體能上無法承受,我想吐。所以那菲林拍出來的實感(導演強調是35MM菲林製作),那些人物和故事,我都無法好好接受。另一個問題是我聽力不好,黑人的美語,在沒有字幕的情況下只能聽到四五成,也影響了接受。看此片有點受罪。 之後一連兩個周末看完了八部澀谷實,《本日休診》是重看了一次。第一個周末的四部和下一個周末的四部感覺頗不同,我本來在前四部寫了一點,不過現在好像又有點不同的想法,我整體一下想法再寫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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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有人寫詩

是咁的,兩星期前我在信報寫了篇〈無法知曉的最佳導演〉,內容是說傳媒對亞洲電影大獎最佳導演李滄東零認識和零關注,我說: 我搜尋過一下本地的報刊,報道李滄東的《詩》就只能說此片得獎,電影的內容是什麼,導演的來歷,一概欠奉。唯一的一篇是文雋在自己的專欄提及了。不足五百字的文章,他用了超過三百字抄下了《詩》中的那首詩,並說影片好看至極。 昨日收到一位大學的師兄傳來電郵,才知道也斯早於去年10月中在信報寫過一篇嚴重劇透的長文,介紹這部電影。這篙導賞文章寫得好,對詩在電影中的意義也有非常精準的分析,值得推介/分享/LIKE。 也斯說:「詩不是美麗的修辭,不是貌近潮流的口頭正義宣言,詩是人生體驗的花果。」 我查了一下時間,一般觀眾如我應要在11月初的亞洲國際電影節才有機會看到此片。不過劇透是無所謂,好的電影知道了劇情也無損其可觀程度。 無論如何,我搞錯了,有人知曉,有人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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