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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ke of Aberdeen,老家在香港仔,故稱其網誌為「香港仔公國」,並自封公爵虛銜。其「公國」之二字被誤讀為「公園」,因此又被喚為公園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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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Archives: 今村昌平
【超等前座】留在東南亞的日本兵
《緬甸豎琴》(ビルマの竪琴/The Burmese Harp)是市川崑最有名的作品之一,講一隊日本兵在戰敗投降前身處緬甸,三國連太郎飾演的隊長參軍前是個音樂老師,隊中的水島已學懂緬甸話,而且還會彈奏緬甸的豎琴。水島因為處處見到日本的敗兵曝屍戰場,決意不跟大隊歸回日本,落髮扮成僧人,矢志要為所有戰死的士兵埋藏。電影中的日本兵都幾乎不殺戮,在集中營的表現也非常溫馴,加上水島的捨己義行,《緬甸豎琴》成了人道經典。 《緬甸豎琴》改編自兒童小說家竹山道雄在戰敗後兩年寫成的作品,作者本身沒有去過緬甸。故事中只有日本兵可憐和善良的畫面,不難理解。當時實在就有很多日本兵在戰後「人間蒸發」,竹山的故事有撫慰作用。 70年代電影市道不景,上回提到黑澤明拍的《沒有季節的小墟》亦虧損收場。已經拍過《日本昆蟲記》和《人類學入門》等名作的今村昌平在當時幾乎不拍電影,但期間為電視台拍了不少紀錄片。為了尋訪那些留落異鄉的日本兵,先後去過馬來西亞和泰國。這些日本人有部分改名換姓,隱居在不會太仇視日本人的落後村莊,和當地人結婚生子。 今村昌平在馬來西亞找到了一個在1935年就來到東南亞打仗的士兵,戰後他當過漁夫,經營過單車店,拍攝時在一家日本商人開設的工廠打工。因為只有回教長老對他友善,士兵成了虔誠的回教徒,一天禱告5次,卻因此而被老闆斥責。日本兵說基督教和回教的神都很溫和,而天皇只是人而不是神。他說作為人類,心裏一定有正義和貪婪兩面,而日本人就是太貪婪,所以才挑起戰爭。現在來馬來西亞設廠的日本人,心中想的也是經濟目的。他認為日本在戰後30年成了工業強國,遲早會在什麼地方碰壁,到時人民又要受苦。 相比《緬甸豎琴》,今村昌平的紀錄片粗糙又缺乏悲天憫人的詩意,但藉着日本兵的證言,對無仁義的戰爭本質,有更赤裸更深刻的反省。 原文刊於2008/10/05明報星期日生活,欄目每隔個星期刊出。
帳蓬裡的情與慾
今村昌平離開松竹製片廠,改投川島雄三門下,首次執導的電影是《被盜的情慾》(Stolen Desire,盗まれた欲情),講的是跑江湖劇團的故事。這種劇團的經營模式有點像我們廣東的粵劇戲班,他們有時在城市演出,有時則會在鄉郊架起帳蓬,巡迴登台,反正哪裡有觀眾他們就去哪裡。今村昌平原本就想把片名喚作《帳蓬劇團》,但走群眾路線的日活片廠嫌戲名太悶,把它改成有情有慾,而且有偷的刺激。 電影中的劇團同樣要向市場低頭。劇團本來是演傳統的歌舞伎,為了票房,歌舞伎劇目之間加插脫至三點式的肯肯舞表演。劇團在大阪表演時,觀眾入場只為了看脫衣舞,一到歌舞伎老倌登埸便鳥獸散。 因為鄉下人仍會對傳統戲曲有興趣,劇團就下鄉搭棚札營,整條小村就騷動起來了。壯丁為肯肯舞女郎的胸脯為之瘋狂,村婦情迷歌舞伎文武生。販子一聽到劇團入村的消息,馬上洗米做飯團,準備拿到戲棚作小賣。這些低下層的眾生相,拍得熱鬧惹笑,卻又不失細節和真實感。 今村昌平電影裡的女性都堅強勇敢,在惡劣的環境下從不怯弱,敢愛敢恨敢反抗。天生麗質的村女美佐子是個孤女,她在戲中雖然只是個配角,卻緊緊把握著自己命運。她義無反顧的要加入劇團,逃離村莊,那怕要由脫衣舞孃做起,最壞的男人都不能欺負她。 男主角園田是個讀過大學的知青導演,一心想改革戲班,試演新戲,紅褲子出身千鳥師姐和千草師妹都愛慕這個帶點憂鬱的文藝青年。園田也鍾情千鳥師姐,可是師姐已有了丈夫,而且正是劇團中的正印小生。師姐就一心想把師妹推給園田,希望他能把帶著師妹,離開這個容不下高雅藝術的庶民劇團。錯亂的感情、剎時的情慾,最終以生活的出路來擺平。低下層的人生就像帳蓬劇團,哪裡有生計機會就跑到哪裡,蝦碌甩漏大混亂過後,人還是要吃飯穿衣,繼續踏上征途,走向不可知的未來。 PS. 在網上《被盜的情慾》的資料,只找到一篇〈让我们玩点俗的〉,寫得很細緻的。作者是月前意外逝世卡夫卡.陸。跟坂井泉水一樣,也是只有四十歲。
電影隨便寫
雖說Blog不要問理由,也不應為了讀者人氣而迷失自己。可是算起來,寫得比較順心而又往往收到拋磚引玉之效的,還是談電影的比較多。始料不及呀,我從來都沒有「要寫電影評論」這樣的概念。 今天更隨意的談談吧。 一直想說,好喜歡信報逢星期五的文化版,只是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因為好像有點擦鞋,姿態上又有點「懶有文化」(一時間不知如何把這句廣府話寫成書面語)似的。 喜歡星期五的文化版,實在非關文藝,而是星期五嘛,馬上又到周未了,心情自然輕鬆一些。更重要的,是星期五的文化版談電影的。一般來說,除了一個四分一版的廣告,一個八分一版的節目指南,其餘整頁都是談電影。而重點中的重點,是星期五有紙鹿寫的影評。 沒錯,我喜歡讀紙鹿寫電影。我有些喜歡看電影的朋友都同時喜歡拜讀各大知名影評家的文章,有些甚至模仿著寫起影評來。邁克呀、舒琪呀、湯禎兆呀,還有很多一下子記不起名字的名家,一大堆的,我都提不起勁去看,買書來讀更是沒可能了。為甚麼不喜歡這些影評家的評論呢?不知道。為甚麼喜歡紙鹿的文章呢?一時也說不出來,反正讀起來就是比較順心。很多次本來要為某某電影寫點感想的,讀了紙鹿寫的就不用了,都給她寫出來了,而且寫得精練。 舉個實例,這是昨日(二月九日)這樣的一段: 後知後覺最近才入戲院看到的《我愛巴黎》,其中臨近尾聲,有一段由大鼻子情聖謝勒狄柏度執導、珍娜羅蘭主演的短篇,講述一對已各自找到新歡的年老夫婦協議離婚。整場戲就只是兩位演員特寫對Cut,二人針鋒相對,言談間誓要把對方置之死地,卻同時流露出建立了多年的默契及依依不捨的無奈,叫人驚嘆語言的殺傷力。 我也寫過《我愛巴黎》,也說這段是我最喜歡之一,我說著這一段的導演、演員的來頭,有關戲的本身就是能擠出一句感想:「那一段不慍不火,演的明星和說的對白都是經過蘊釀的紅酒。」多空洞的廢話呢!如果我是執筆前讀了她寫,一定沒有勇氣再添蛇足。 * * * 月前讀棧主的《電影隨寫》,他談及《Shortbus》,也讀了些有關的介紹。棧主說: 有極度露骨的性場面,而且甚至標榜當中有些是「打真軍」演出。這些年頭自問成熟了,性愛場面不會特別吸引我入場,也不會特別令我抗拒。不過電影是戲劇藝術,角色描寫,性格,情節才是最重要的元素,如果只要看「打真軍」,看 X-rated porn 不是更直接了當嗎? 據以往經驗,我看電影的口味跟棧主不算相近,但他以上說的,卻也說出了我的心聲。昨日放工前上網,才發現此片正在灣仔藝術中心上映,我便跑了去看。 大概受到色情元素和打正此旗號的中文譯名「性愛巴士」所影響,結果是全院滿座,跟著幾天的放映亦告爆滿。性的力量真大,總能增加瀏覽人數,我最近寫的一篇長文一點色情內涵都沒有,但點擊數大增,相信之後仍會有不少人在搜尋時找到這裡來。好色沒要緊,令我感到納悶是香港社會特別嚴重的那種口不對心的偽善。 買不到我只好回家,看DVD。我也很多包裝紙都未拆掉的DVD。 我看了今村昌平的最後一部長片《赤橋下的暖流》(赤い橋の下のぬるい水,Warm Water Under a Red Bridge),此片所說的暖流,其實是指女性的愛液。很自然,電影來到香港時就被包裝成色情/情色片*。實情是,此片超好看,可是一點都不色,或者至少我一點到不覺得色。 我很慚愧,我看過的今村昌平至今只有這部。人們說今村昌平是最關懷女性和低下層的導演,看過此片後我開始有點明白。今村昌平去年逝世,有關他和他的電影,有很多地方值得去寫。但我想馬上先看了原班人馬拍成的前作《鰻魚》再說,我覺得應該也會是很了不起的。 * 除了後者聽起來好像高檔一點,有人可以告訴色情與情色的分別嗎? 【轉貼】電影與時間 by 紙鹿(二零零四年十一月,那時我已在讀紙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