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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次郎現代少年版

熊切和嘉的《信子,36歲》(Non-ko/ノン子36歳(家事手伝い))好看。好看的意思其實很單純,片子的節奏雖然是緩緩的,但從一開始就可以很投入的去看下去,到我第一次在黑暗的電影院中按著手表的燈光看時間時,已是一個小時以後。 這樣說可能有點誇張,但沒法子,前陣子看了有點過量的高達,覺得能很投入的看一個故事到近一小時才看表,是件難得的事。 讀書也有這個情況,這陣子大家都在趕著把《1Q84》看完,我也買了,卻沒有開始看,偷聽到書跟宗教有關,我反而找出買了很久一直未看的《地上鐵事件》來看,一看就近百頁。這本來是過了午夜打算看十頁八頁的睡前閱讀,結果翌日上班呵欠連連。不過無論如何,能這樣的讀了一大口書,也很難得。對我來說。 熊切和嘉的電影,之前我只看過《青春擊球棒》(Green Mind, Metal Bats/青春金属バット),跟《信子,36歲》一樣,女主角都是坂井真紀,編劇都是宇治田隆史。坂井真紀原來也演過好些日劇,但我卻沒有印象。 《青春擊球棒》不算好看,是個沮喪的故事。熊切和嘉似乎就是不太喜歡講勵志歡樂的公式故事,電影的主角往往是交上惡運的倒楣人,本身就不算很努力,天份也不高,心中那團火好像仍未熄滅,終於提起點勇氣去再博奕一次自己的人生時,結果還是焦頭爛額,敗興而返。跟韓式的悲傷故事不同,故事的人物得不到觀眾的同情,甚至反過來會批評,責罵主角自作孽也不一定,最後將這種厭惡投射到電影本身,令電影不討觀眾歡心。 《青春擊球棒》中的坂井真紀只屬主要配角,但演出搶眼,她演打扮性感卻酗酒成性、性情暴烈的奇女子,教平凡寂寞的魯鈍男主角難以招架。這種男女的不對等角力,在《信子,36歲》也有出現。《信子,36歲》的鎂光燈更集中地投映來坂井真紀,令電影也相對比《青春擊球棒》吸引,可說是找對了亮點。 電影中的信子36歲,真實的坂井真紀70年生,拍電影時應是37、38歲左右吧。36女人的故事,信子是過氣小明星,在電視節目上穿泳裝扮演性感花瓶角色,婚姻和事業失敗後,由到當神社主持的父親家裡,過著頹廢消沉的生活。 《信子,36歲》令我想起寅次郎的男人之苦故事,雖然兩者在氣氛和情懷上風馬牛不相及,但在人物和故事結構上卻有幾分相似。故事的男主角Masaru雖然沒有寅次郎那樣醜陋,但起碼不是典型的俊男,他跟寅次郎一樣,是個四處去的浪人,工作是到鄉下的神社寺院,趁地方辦慶典祭禮時擺小販攤子賺錢。Masaru跟寅次郎一樣,有段飛來艷福的霧水情緣,結果到最後還是南柯一夢,只能孤身再上路。 寅次郎的故事以歡笑和含蓄掩蓋心底的悲傷,熊切和嘉的現代少年版寅次郎卻是赤裸殘酷得多。山田洋次的寅次郎反映現實之餘給觀眾帶來安慰。熊切和嘉卻沒有提供安慰,也沒有意識要美化故事中的人物與關係。《信子,36歲》中的人物有可愛的地方,但他們也有軟弱和醜陋的一面,寂寞是會想找人抱抱,鬧脾氣時會把路邊的雜物推倒,極度屈辱時甚至抽出電鋸,大鬧神社。他們有性慾、有感情,會義不容辭拔刀相助,也會欺騙後悔拔腿就逃,會傷害人,也會被傷害。 PS. 今屆香港亞洲獨立電影節我就只看了這一部《信子,36歲》,明日(11月27日)還有一場。 延伸閱讀: 熊切和嘉的失敗者物語 ── 從《信子,36歲》談起 by 陳志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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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旁白的紀錄片

因為《選舉》,我與張虹做了個訪問。拍紀錄片沒有用旁白的她,提及了兩部她認為優秀的有旁白記錄片,第一部叫《London can take it!》,第二部叫《The Sorrow and The Pity》。 訪問見報後《選舉》的攝影師林偉鴻來電,說原來第二部的名字搞錯了,張虹說那部有納粹集中營倖存者任旁白的紀錄片,應該是《Night and Fog》(Nuit et brouillard),導演是Alain Resnais。張虹提到電影的旁白作者是位詩人,我之後在網上查了一下,那人應是Jean Cayrol1。把詩人的旁白朗讀出來的,是《小英雄杜杜》(Toto le héros)中飾演老年杜杜的Michel Bouquet。 Night and Fog (Part 2 in YouTube). 因為時間趕促,這些資料就沒有在交稿前自己查證一下。 * * * 《London can take it!》是部只有八分多鐘的短片,在YouTube也可找到: London can take it! 張虹談到此片時,提及了讀旁白的是Laurence Olivier。但網上找到的資料2,卻說旁白是美國記者Quentin Reynolds。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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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th HKAFF 02: 無用

在香港亞洲電影節看到賈樟柯的《無用》,有點幸運。 原來我後知後覺買的那場加場,是百老匯的3院,訂票時也不知道旁邊的4院是在放同一部閉幕電影,盲打誤撞的參與了賈導親臨的閉幕。大會安排妥善,在3院即時轉播了在4院進行的放映後討論會。這樣的安排對我最好,既可收到講者對觀眾說的話,且不用面對那些有點煩人的星光熠熠。 大部分放映後討論會都是令人感到倒胃的,我一般都避之則吉,但賈導的我從一開始就有聽,從沒有不滿意過。賈導有心,說話坦率溫和,甚至話有時重複了,還是他由衷覺得必須一說再說的,還是充滿感染力。難怪有些人會說,聽賈樟柯談他拍電影比看他的電影更教人感動。 賈的紀錄片從來都不是精雕細琢,但總是有話要說,令人不能迴避。到今天我還是聽到有中國人說賈是拿中國人在洋人面前丟架來換獎項。我覺得賈樟柯那種不理會主流電影工業生產模式的拍電影方法,的確會令影評人多加兩分尊敬,但卻不是一味向外國人展示醜態。 賈拍時裝設計家馬可,最後還是要返回山西老家,拍拍煤礦工人黝黑的臉孔,拍拍他們脫下衣服用洗潔精洗掉身上的黑漬,是要告訴觀眾,同一個世界不同人以不同的方式活著。你不一定要憐憫,也不一定要欣賞那些生活環境如此惡劣的人們,但你必須了解有這樣的一個巨大差異。在賈的鏡頭下,幾乎人人平等,那些主角,並不是因為異常突出,而是剛巧遇上了,就想深入了解。賈樟柯關心的是無法突出的平凡人,而不是某派貴族或某個英雄。 《無用》看起來沒有新內容新觀點,然而那些老掉牙的論調,和那些老掉牙的巨大差異,同樣沒有因為老掉牙而消失,反而愈見深遠。正視它,不迴避它,是堅持著那艱難邁開了的第一步。 著名的聞天祥問賈樟枸問為何拍著車衣女工時放上黃家駒的〈情人〉,賈說他從來就非常愛Beyond的歌。他說車間的女工密密縫時很動人,他還說當中有個像年青時的張曼玉、有個像老了的舒淇。他說到今天聽到家駒唱:「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還是會很感動。 前篇:4th HKAFF 01: 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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